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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GTI那边还在忙于治疗伤员、处理烂摊子的时候，赛伊德所乘坐的直升机已经降在了零号大坝的停机坪。
拉希德提前收到了GTI方面的加密通讯，暂时撤掉了他在大坝周边新建的防空系统，直升机没有遭受任何拦截。
旋翼的轰鸣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第一个从行政楼里冲出来的是哈桑，穿着件当睡衣的旧背心，十二月的天气也不嫌冷，一边跑一边弯腰提鞋跟。
哈基姆等人也带着乌泱泱一帮人从不同方向跑过来。
直升机停稳，舱门拉开。
赛伊德跳下飞机，哈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头儿！”哈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还活着，也没缺胳膊少腿，立刻咧嘴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群哈夫克的杂碎关不住头儿你！”
哈基姆听到后立刻朝身后吼道：“头儿回来了！长官回来了！”
起降坪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大声喊着“老大”、“长官”，当然，更多人只是在单纯地欢呼。
纳比勒挤在人群里，扒着周围人的肩膀，也踮着脚往里看。
他看见了他们的长官赛伊德，看见了赛伊德身后的三个兄弟正在挨个下机。
纳比勒继续往舱门里看——舱门里没有别人了。
欢呼声还在继续，但纳比勒没有再跟着喊。
他忽然疯了一样扒开了身前的人，拼命挤了进去。
终于，纳比勒挤到了赛伊德面前。
“老大……”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亚塞尔他人——”
他话还没完，就看见那三个弟兄合力将一个担架抬出了机舱。
担架上的人被白色床单盖得严严实实。
欢呼声在这一刻停了。
众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担架被缓缓抬过人群，所经之处一片死寂。
“头儿……”纳比勒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担架，手指发抖，“那……那个不是他，对吧？头儿！你告诉我那不是亚塞尔！”
赛伊德看着他，没有话。
纳比勒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干净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赛伊德面前，看着这位以往他最为敬畏的长官，忽然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老大你不是最厉害吗？你不是从来不会让跟着你的人死吗——”他眼睛一点点红了，扯着赛伊德衣领的手也在一点点收紧，“那亚塞尔呢？他怎么——他是为了救你才去的——你为什么不把他好好地带回来？！！”
“纳比勒！”哈桑从旁边冲上来抱住纳比勒的腰往后拖，“松手！你冷静点！”
可饶是壮如哈桑，一时也没能拽开他。
“老大！你回答我啊！”纳比勒死死攥着赛伊德的衣领，“亚塞尔是我兄弟啊！他是我兄弟！他救过我的命，他怎么就——”
赛伊德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
哈桑咬牙又加了把力，这才把纳比勒往后拽了出去，贾拉勒从另一边架住他的胳膊。
纳比勒被两个人拖开，还在挣扎，眼眶已经通红。
“明明老大那么厉害……明明他们都活了……怎么就差他一个……怎么就差他一个——”
赛伊德站在原地，衣领已经被扯烂。
他看着纳比勒被哈桑和贾拉勒架着往后退，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想些什么，却又不出来。
几个时前刚把GTI特勤处搅了个天翻地覆的他，此刻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手下。
——
葬礼的准备工作从当天上午开始。
哈桑带人在墓园里选了一片位置，穆娜带着几个弟兄去附近的镇子拉回了棺木，哈基姆和卡里姆负责在墓园里平整土地、挖坑、立碑。
拉希德则把自己关在行政楼里，将亚塞尔在GTI数据库里的零散记录与大坝方面留存的档案逐一比对，想赶在葬礼之前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个人生平。
所有人都领了任务，各忙各的。
赛伊德没有参与葬礼的准备工作。
他既没有去墓园，也没有过问葬礼的任何细节。
没有人对此多问。
赛伊德去了纳比勒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