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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格赫罗斯。
离开潮汐监狱的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
押送我的船离港时,我往后看了一眼。
灰色的外墙,熄灯的高塔,码头上尽是被炸塌后还未清理的钢梁和碎石。
呵,一片废墟。
法务部的人来得比预期更早。
两份文件,一支笔。
甚至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们拿走了我的面具、制服、配枪、典狱长徽章,分门别类装进证据袋贴上标签。
他们没有跟我废什么话。
好吧,我也不想再什么话了。
我很累了。
我拿起了笔。
我该签什么名字呢。
格赫罗斯?
不。
我都快忘了。
我原来并不叫格赫罗斯。
我是谁?
我是潮汐监狱前典狱长。
我是GTI的前外勤干员。
再往前,是一个我已经很久没提起过的名字。
那只是一个警察。
如果要把这些身份和名字串成一条线。
那这条线只有一个主题——
背叛与抛弃。
在GTI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上司马库斯违规。
不是违规,是够得上法庭的那种。
我应该举报他。
但警察时期学到的教训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去举报,那我的结局大概只会是被内部审查,被调离原岗位。
而我的上司会安然无恙。
所以我这次学聪明了。
我直接杀了他,成为了吹哨人。
但我还是不够聪明。
否则我也不会被列入GTI的全球通缉名单。
曾经和我并肩作战的队友从此开始追杀我。
一个接一个,全是些熟面孔。
我不怪他们,他们也只是在执行命令。
我痛恨的,只有那个烂掉的秩序。
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做了所有正确的事,为什么会到这个下场?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年。
但我始终没能得到答案。
后来我索性也不问了。
因为问也没用,答案不在我手里。
哈夫克收留我之后,我成了潮汐监狱的典狱长。
我告诉自己,这是新的开始。
我要用我的方式建立秩序。
铁的秩序。
每一个囚犯都按规矩关押,每一个程序都严格走完,没有人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
外面的世界也许烂透了,但起码在这座监狱里,正义还能运转。
我就这么骗了自己很多年。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罗米修斯从我这里调走囚犯是做什么,知道那些被送来的囚犯里有几个根本没经过审判,知道那些被标为“实验体”的人进了实验室就再没出来过。
但我不去看。
因为如果看了,我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我从一个伪善的GTI逃出来,又投靠了另一个同样肮脏的势力。
那我这十几年算什么?
我那些关于正义、关于秩序的信念,又算什么?
所以我不去看。
我收敛了自己原本火爆的性格,把面具戴上,手套勒紧,把自己关在那套“钢铁秩序”里。
我渐渐爱上了演讲——不是为了服信听演讲的人,而是为了服演讲的自己。
只要我能服自己,就没人能戳穿我。
我渐渐变得麻木。
直到赛伊德来了。
该死的赛伊德。
我真的很讨厌他,他打碎了我的一切。
可我真的很羡慕他。
之后的事不需要再复述。
渡鸦越狱是布莱恩叛变的直接结果。
而布莱恩又是我一手提拔的副官。
他和德穆兰的背叛,又打碎了我最后一点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然后就是会议。
我没参加。
我知道去了也没用,我也不想参加。
在这种规模的危机面前,哈夫克集团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德穆兰眼睁睁看着潮汐监狱一点点崩塌的真相,不是是看谁犯的错更大。
我还没有那么幼稚。
哈夫克要的是一个可以让法务部写进切割声明里的人。
他们要责任归属。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
就是我。
被自己效忠的集团抛弃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