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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沅点了点头，拔开瓶塞，倒出药丸，放进口中，咽了下去。她的动作很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皱眉，好像那不是毒药，只是一颗普通的药丸。
沈砺柔愣住了。“四妹妹，你……”
沈知沅把空瓷瓶放回桌上，看着沈清晏。“大姐姐替我们扛了这么久，该我们替大姐姐扛了。”
沈清晏的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沈知沅，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沈映梧和沈晚棠走上前，也倒出药丸，一口气咽了下去。
两个人性子最柔，又最听沈清晏的话。
沈砺柔站在那里，看着妹妹们一个一个吞下毒药，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最后一个走上前，拿起瓷瓶，打开，倒出药丸。
她把药丸托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晏。
“大姐姐，我不是怕死。我是觉得憋屈。父亲被人害死了，我们还要被人拿捏着命。凭什么？”
沈清晏看着她。“就凭我们现在还不够强。等我们够强了，就没有人能拿捏我们了。”
沈砺柔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药丸放进口中，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她把空瓷瓶往桌上一放，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沈若宁站在最后面，看着姐姐们一个一个吞下药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走到桌前，拿起最后一个瓷瓶，打开，倒出药丸。药丸很小，暗红色的，躺在她的掌心里。
“大姐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药，吃了会死吗？”
沈清晏蹲下来，和她平视。“不会。姐姐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姐姐们不会死，你也不会。”
沈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以后呢？以后会不会死？”
沈清晏伸手，替她擦掉眼泪。“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吃了它。吃完了，回去睡觉。”
沈若宁抽噎着，把药丸放进口中，咽了下去。药丸太苦了，她皱着脸，差点吐出来，可她还是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她扑进沈清晏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晏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
沈砺柔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沈映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沈知沅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沈晚棠站在沈清晏身边，安安静静的。
好难，好难，在这样皇权至上的时代下，一个女子想要成事真的太难太难了，即便她们几个姐妹团结一心，都只是无济于事。
忽然想起母亲许乐默，忽然想起她们的身世。
其实她们几个姐妹长得并不相像，年纪也差距不大。
这是因为她们并不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而是许乐默在一个弃婴塔里捡到的。
因为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为延续家族血脉，人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生育男胎，而当家庭难以负担多个孩子时，往往会牺牲女婴来保全男胎。
许乐默是在凉州的风沙里学会听哭声的。
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了，城外的胡杨还没发芽，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