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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全握着话筒,那根手指还悬在桌面上方,像一只忘了脚点的鸟。
他在确认了苏陌的那几个字就是自己理解的那几个字之后,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通电话从接通到现在,每一句对话都和他草稿纸上写得满满的标准话术对不上号。苏陌的语言系统实在太众了。
捐楼这种事,不应该是校长办公室和基金会那边走流程吗,怎么会在一通普普通通的招生电话里冒出来?
赵启全的声音有些发涩,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需要再确认一遍我没听错”的心翼翼。
“苏陌同学,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电话那头,苏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哼出来的,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怪”的慵懒。
“对,一栋楼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俩实验室。”
赵启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没倒,但重心有点不稳。
他定了定神,换了个角度试探:“苏陌同学,敢问令尊高就?你这个打算,家里人知道吗?”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一个本地著名企业家的形象了,企业家应该不够吧,这应该算是豪门了,都江省卧虎藏龙,今天算是遇到了。
苏陌想了想,老苏此刻大概正在地球上某个赵启全叫不上名字的角,被当地居民误认为是同胞吧。
“家父苏二河,我父母现在在国外度假,你放心,这种事我还是了算的。”
赵启全握着话筒,沉默了大概两秒。
虽然两人隔着电话,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扑面而来的逼格。
byd,什么时候他也能装出这么清新脱俗的逼?
捐楼都是事,那什么是大事,捐航母空间站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通电话简直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次压力测试。
以前接过最难缠的家长,诉求也无非是“能不能给孩子安排个单人间”“能不能优先选课”“能不能调个专业”——这些虽然麻烦,但好歹还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但捐楼…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麻烦”认知框架,进入了一个他从未实战演练过的领域。
赵启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成招生办老师应有的沉稳,但心里那点不真实感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苏陌同学,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帮你联系校长办公室,他们会和你对接。”
“行。”苏陌,“我给你个电话,你直接和那头聊就好。”
“赵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赵启全忽然想起学校这边给苏陌开的条件——全额奖学金、独立宿舍、直博名额、优秀新生激励金。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一阵荒诞,那些条件在这位爷面前算个屁啊。
他在心里把苏陌的名字又转了一圈,决定之后务必和这位新生保持良好关系。
别的先不,如果苏陌没吹牛逼,那这孩子之后在苏交大的地位,大概就是“只要不违反原则,学校这边都会兜底”的那种。
要是违反了原则呢?
底线嘛,也是可以适当变通一下的。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在不破坏规则的情况下,灵活应用规则。
赵启全定了定神,对着话筒:“没事了。”
“老师再见。”
然后电话就挂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赵启全听着那三声响,像是在确认这通电话真的已经结束了。
他放下话筒,整个人往后一躺,椅背发出一声吱呀,像是在替他叹了口气。
这通电话给他的压力不亚于和校长对话,苏陌每一句话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就像下棋的时候,对方第一步就挪开了棋盘,“我们来打牌吧”。
赵启全靠在椅子上想了想,然后开始发愁:这报告该怎么写?
“该生拒绝了学校的奖励,并且反过来奖励了学校一栋楼?”
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在椅子里晃了几下,笑了几声,然后把苏陌刚才报的那串号码,连同一句话,一起发给了校长办公室的同事。
“刚才那个省状元苏陌要给学校捐栋楼,可能还要加俩实验室,你转给校长。”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输入框里的“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又消失了,又闪了,又消失了——像是对方打了好几遍字又删掉,反复纠结,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一长串问号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