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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风没有立刻去地下酒馆。
放风这种事,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了,消息在镇上转几圈,会被人反复查。
太晚了,云家和冥家来不及做反应,鱼线就拉不紧。
第二天傍晚,天刚黑,黑河镇的地下酒馆开始热闹。
酒馆开在老街后巷,外面看着就是一间卖烧酒和冻鱼的小店。
进门后往里走,绕过堆满木箱的后屋,再下一道窄楼梯,
这里坐的人很杂。
有本地药商,有跑山货的中间人,有从南边来的老板,也有几个看着不起眼、却坐得稳的人。
越是这种地方,越能听到真话,也越容易被人听走假话。
钱绍换了一身很扎眼的行头。
厚皮草,大金表,脖子上还挂了一块玉牌。
那玉牌是真的,但不是什么宝物,只是钱万达临时拿来撑场面的。
他一进门,就故意打了个喷嚏。
“这鬼地方,冷死老子了。”
吴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瓶好酒,装成钱绍的跟班。
他心里有点别扭。
以前他在燕京也是大少,什么时候给别人提过酒?
可现在他清楚,自已干这个比钱绍自然。
钱绍负责嚣张,他负责看人。
两人刚坐下,旁边就有人认出了钱绍。
“南边来的钱少?”
钱绍靠在椅子上,抬了抬下巴。
“你认识我?”
那人笑道:“川都钱家的少爷,谁不认识?听说钱家最近在燕京混得开。”
钱绍心里一紧。
这话不好接。
说太多,容易露。
说少了,又不符合人设。
耳机里传来秦风的声音。
“骄傲一点。”
钱绍立刻哼了一声。
“那是我爸有本事。再说了,跟对人,比自已瞎折腾强。”
对面那人眼神动了一下。
吴杰在旁边记下他的脸。
钱绍拿起酒杯,故意大声道:“老板,拿点能吃的。别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破玩意儿。还有,今晚谁有好货,拿来给我看看。钱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酒馆里好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钱绍感受到那些目光,背上开始冒汗。
以前他在夜场被人看惯了,可那是吹捧和讨好。
现在这些目光里面,有打量,有算计,还有说不出的冷。
他第一次觉得,装纨绔也不是轻松活。
吴杰低声道:“左边第二桌,云家探子。灰棉袄那个,昨晚在镇西药材行出现过。”
耳机里周野立刻接上。
“确认,云家外围人员,名字暂不明,代号云七。”
秦风的声音传来。
“别看他,继续。”
钱绍拿起酒,大口灌了一下。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差点咳出来,但硬忍住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们这参市也就那样。来之前都说黑河镇有好东西,结果逛一天,都是破参烂草。”
旁边一个本地药商不乐意了。
“钱少这话说大了。封山药材会还没开,压轴东西没出来。”
钱绍顺着话问:“压轴?不就那张什么采药图吗?”
有人笑了笑。
“钱少也听过?”
钱绍摆出不耐烦。
“废话,燕京那边都传开了。什么长白山地宫,什么残图,什么守山人。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
酒馆里的声音明显低了一点。
钱绍心里更紧。
这句话扔出去,水面已经动了。
他继续按照秦风教的话往下说:“不过我看你们也别争了。冥家这次带了硬货。”
云七那桌的人手停了一下。
钱绍装作没发现。
“我听燕京那边的人说,冥家手里还有一块极寒星陨碎片,准备拿来换雪岭残图。那东西一出,谁争得过?”
这句话说完,酒馆里有几个人同时安静。
钱绍心里咯噔一下。
说完了。
可他不敢停太久,停久了就露怯。
他又倒了一杯酒,骂骂咧咧道:“反正我就是来凑热闹的。真要遇到好东西,能买就买,买不到拉倒。我爸现在管我管得紧,烦死了。”
吴杰在旁边配合道:“钱少,钱总说了,别乱花。”
钱绍瞪他。
“你管我?你是我爸派来的狗啊?”
吴杰心里骂娘,脸上还得低头。
“我不敢。”
这下周围不少人都笑了。
气氛松下来。
可真正该听的人已经听见了。
另一边,镇西药材行后院。
云七把酒馆里的话原封不动汇报给云青柏。
云青柏年纪不小,头发白了一半,坐在炭盆旁烤手。
他听完后,没有立刻开口。
旁边的云家弟子道:“长老,钱绍的话能信吗?他就是个世俗纨绔。”
云青柏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