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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收刀入鞘,转过身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
孙冉靠在廊柱上拍了几下巴掌,拍得不响,但院子里静,一下一下全落进人耳朵里。
“秦少,已经很不错了。”
秦少拿袖子擦了把汗,嘿嘿笑了一声:“是吗?怎么我感觉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废话,对面站的可是大明战神魏国公。”
孙冉从廊柱上直起腰,掰着手指头算:“毛骧教你两年,你一个毛头小子,四刀下来人家连衣角都没碰着——但他最后那句话你没听进去?”
秦少挠了挠后脑勺:“哪句?”
“'回去告诉毛骧,他没白教。'”
孙冉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大明朝能从徐达嘴里听到这种话的后辈,你自己数数有几个。”
秦少愣了好一会儿,耳根子蹭蹭地往上红。
屋里头,徐达正把佩刀往刀架上搁。孙冉那句“大明战神”随着风就飘进来了,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息,嘴角往上带了带,随即又抿住了。
这臭小子,嘴还挺会说。
老张在旁边把花生壳往地上一扫,伸了个大懒腰,拍拍秦少后背:“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美了。”
孙冉脸上的笑收了。
“就这样吧。”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截:“我们没时间了,干正事要紧。”
秦少和老张同时收起表情,一个握紧了刀柄,一个把那柄钝刀往腰后一塞。
两个人对视一眼。
“出发吧。”老张把拳头在掌心里擂了一下,“干他一票大的。”
三人走出魏国公府侧门,秦少牵来拴在门外的两匹马。孙冉翻身上了老张那匹枣红马的后座——他不会骑马这件事,到现在谁也没好意思再提。
“目标——”
孙冉一只手攥着老张后腰的衣裳,另一只手朝前一指。
“胡府!”
老张一夹马腹,枣红马蹿了出去,秦少骑着灰马紧随其后。
两匹马沿着永宁坊的青石板路拐上长街,马蹄声在傍晚的巷子里砸出一串闷响。
——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们更急。
陈副都御史的轿子在胡府门前停下来的时候,轿帘还没掀开,人就从里面窜了出来。
轿夫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轿杆丢地上。
陈副都御史顾不上体面,官帽歪着,脚步慌乱,一路小跑到胡府大门跟前。
两扇黑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侍卫。
左边那个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正拿牙签剔牙,看见陈副都御史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眼皮都没怎么抬。
“哟。”
侍卫嘴角咧开,牙签在齿缝里转了半圈。
“这不是陈御史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那声“陈御史”拖得老长,调子往上挑,跟叫唤邻家串门的寡妇似的。
陈副都御史脑门上全是汗,哪有心思跟一个看门的磨嘴皮子,扯着嗓子喊:“你管什么风!胡大人呢?我有要事找他!”
侍卫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在手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胡大人在哪,我怎么知道?”
陈副都御史气得手指头都在抖。
堂堂正三品右副都御史,被一个看门的小卒阴阳怪气。搁以前他早把袖子一甩转身就走了——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真怕了。
那些信。
那些他锁在樟木箱子里、从未示人的信。
今天下午他回到府里,发现卧房的铜锁被劈开了。箱子空了。一封不剩。
陈副都御史手心里全是汗,他吞了口唾沫,压着声音又喊了一遍:“让我进去!”
侍卫歪着头打量他,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趴在门口摇尾巴的老狗。
陈副都御史咬着后槽牙,指头朝侍卫鼻子尖戳过去:“你——”
话还没出口,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谁在这里吵闹?”
胡惟庸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盆凉水泼下来。
侍卫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往旁边让出半步,垂手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