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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史正贴着他耳朵说什么。
侍卫们散在两侧,有人还在笑。
陈副都御史把所有东西都咽进了肚子里。
转身的瞬间——
“砰!”
胡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厚木门撞上两侧墙壁,铜环震得嗡嗡作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掉落。
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胡惟庸从书房走出来,长史跟在后面,侍卫们刷地拔刀。
陈副都御史转过身,对着门口的方向。
烟尘一点点散开。
门洞里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背着手,青布长衫,腰间没有佩刀,站得笔直。
左边一个老头,瘸着一条腿,右手横着一把锈刀。
右边一个年轻人,手插在袖子里,肩膀往后靠着门框,嘴角叼着根草。
孙冉。
老张。
秦少。
烟尘彻底散尽。
孙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另一头的胡惟庸。
“左都御史,例行检查。”
六个字,不高不低,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副都御史反应最快。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着断了翅的官帽,扯着嗓子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个不当家的怎么还办上案了?”
这话喊出来的时候,他自己的膝盖还在打颤。
孙冉没看他。
过了两息才偏过头来,打量了陈副都御史一眼——
膝盖上两团灰印子,官袍下摆蹭脏了,袖口一大片黑渍,官帽折了翅。
孙冉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
“陈副史。”
“你叫谁副史?我是正三品右副都——”
“你的官位,已经被人顶了。”
陈副都御史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你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凭你?还想去我的官?你算什——”
孙冉放慢了语速。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皇——上——的——旨——意。”
陈副都御史整个人像被人用棍子从后脑勺敲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
官帽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另一根乌纱翅子也折了。
皇上的旨意。
不是孙冉的手笔。
是朱元璋亲自下的令。
陈副都御史慢慢转过头看向胡惟庸。
胡惟庸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都没有。
连一点意外都没有。
陈副都御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懂了。
胡惟庸早就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信被截了,木白被救了,圣旨下来了——胡惟庸知道这些事的时间,一定比自己早。
他刚才让自己舔鞋,让自己跪着擦,让侍卫踢自己的屁股——
不是惩罚。
是收尾。
是在把一条用完的狗,最后再踩两脚,然后丢出去。
陈副都御史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从八品小官熬到五品,又花了十年在胡惟庸手底下做牛做马、吃了多少黑钱、弹劾了多少同僚、替这个人背了多少锅——
换来的就是两只靴子和一句“工具”。
他一把抓住胡惟庸的衣襟。
“你骗我!”
侍卫们一拥而上。
“我替你干了这么多——”
“松手!”
不知道是谁在喊。陈副都御史的手指扣着胡惟庸胸前的衣料,指节发白,死活不松。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跟着你——”
胡惟庸低头看着他的手。
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种笑容和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很真诚。
很耐心。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