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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越顺着她的目光,抬眼望了望天,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眉骨,瞬间就化了一小片湿意。
“路上滑,回去的时候慢一点。”
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忽然落下的雪。
说完,便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道浅弧,一步一步,稳得像他这个人,却又藏着一整场没说出口的心动。
苏蓝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齐越客气。
苏民凑过来,胳膊肘杵了杵苏蓝,笑得贱兮兮的:
“哟,市里来的,专门跑过来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苏蓝白了他一眼:
“人家有礼貌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有礼貌?”
苏民啧了一声,“那咋不跟我说呢?我也站这儿呢。”
“你谁啊?人家认识你吗?”
苏民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行行行,你厉害,你面子大。”
苏蓝刚想回嘴,忽然瞥见雪地上的字,瞬间急了,厉声喊:“苏民——你往哪儿踩呢!都踩到我的发财了!”
话音刚落,苏青从礼堂里走了出来,围巾随意搭在胳膊上,脸上还漾着主持完晚会没散尽的兴奋劲儿,快步朝两人走来。
“没多久。”
苏蓝还惦记着雪地上那两个被踩坏的字,随口应了一声。
“二姐,你今晚太厉害了!”
苏民立刻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竖起大拇指,
“你在台上一点都不紧张,比那个林晓燕强!”
苏青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别瞎说。”
“我没瞎说!台下都夸呢,说咱厂工会那个新来的干事,台风稳得很。”
苏蓝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小子,两分钟前还在那儿八卦齐越,这会儿嘴倒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她低头又瞥了眼地上那团乱雪,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发财毁了就毁了吧,反正老天已经看见她的诚意了。
“走吧走吧,回家。”苏青把围巾系好,缩了缩脖子。
三个人并排往家走。
苏民走在最左边,手里拎着两个板凳,嘴里还在念叨晚会的事。
苏青走在中间,听他说,偶尔应两句。
苏蓝走在最右边,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跟着。
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边的住户有的已经熄了灯,有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映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
吉普车载着夜色,一路稳稳驶回市委大院。
齐越把车停稳,熄了火,楼道里只亮着几盏廊灯,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轻响。
他拿起公文包,推开车门,寒风裹着碎雪扑在脸上,他却没什么感觉。
上楼,开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反手关上门,外头的喧嚣与寒冷一下子被隔在外面。
屋里只开了一盏桌灯,昏黄柔和。
齐越脱下大衣,挂好,回身坐在办公桌前。
没有立刻开灯,就这么安静坐了一会儿。
礼堂灯下的人,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围巾遮住半张脸,鼻尖冻得微红,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那句随意又客气的“你也新年快乐”,还在耳边轻轻绕着。
他伸手,从内袋里摸出那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彩带。
展开。
纸上那行字在灯下格外清晰:
但愿人长久,岁岁常相见。
字不是她写的,愿也不是她许的。
可今晚漫天彩带飘落时,他心里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念头——
想让她看见,想和她一起看见。
齐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没有再折起来,只是平平整整,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本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回椅背上。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安安静静。
心跳不慌不忙,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