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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他往薛长慈方向走了一步。
身后几百人跟上来。
脚步踩在青砖上,踩在碎掉的牌位上,踩在泥塑残骸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步一响。
薛长慈站在供桌旁边,一动没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半张泥脸。
金漆剥落的位置露出灰白泥胎,稻草碎屑从裂缝里戳出来。
左半边还算完整,一只泥眼睛朝上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人群逼到了三步以内,火把的热浪烤在他脸上。
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牌位,攥在手里,胳膊往后拉了一截。
江枫站在供桌另一侧。
他的手伸进布袋,指尖捏住了最后一根线香的尾端。
没有点燃。
他在看薛长慈的脸。
山根处的蚕食纹已经从透明变成了青黑色,从鼻梁两侧往眼角蔓延。
但蚕食纹
戾纹。
从颧骨下方往嘴角延伸的两道深槽,三秒钟之前还没有,现在肉眼可见地往外长。
戾纹主一件事。
杀意。
薛长慈的眼珠动了。
瞳孔从涣散收回聚焦,一寸一寸收紧,收到最后只剩针尖大的黑点。
那双眼睛里的温和、自嘲、笃定,两秒之内全部烧完了。
底下只有恨。
三年殉道积攒的全部耐心烧干之后,露出来的恨。
他的右手伸进怀里。
江枫在地下室就注意到了,薛长慈按在枯井井沿上的那只手,掌心泛着暗红。
当时没看清是什么。
现在看清了。
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
边角圆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温度比体温高出一截,上面有暗红色纹路在缓慢流动,和他后背那些蠕动的血管同频。
移花接木局的总枢纽。
玉牌被攥在手里,从怀中掏出来。
暗红纹路亮了。
暗红变血红,血红变深紫。
光从指缝里渗出来,把他整只手照成半透明,血管的轮廓在皮肤底下清清楚楚。
后背的溃烂开始往外扩。
棉袍领口上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黑紫色血管从衣领里钻出来,沿脖子两侧往上爬,爬过下颌,爬上颧骨。
整个人的气场在膨胀。
薛长慈周围三步之内的空气被抽空了。
火把的火焰往他身上倾斜,离他最近那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
最前面那个攥着半块牌位的人,手指一松,木头掉在地上,膝盖弯了一下,往后踉跄两步。
薛长慈的嘴张开了。
声音从嗓子底部升上来。
沙哑、低沉,三年反噬烂掉半副身子之后才有的破碎。
“你们想要我死。”
他把玉牌举到胸口位置。
暗紫色的光把他整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行!”
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们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