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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死得早,她娘一个人拉扯大了她和她哥。
她哥叫许大山,在农机厂给人修拖拉机,手艺不错,带他的那个师傅还挺器重他的。
她娘身子骨不好,之前就有老毛病,气管炎,一到换季就喘不上来气,咳嗽得不停。
今年这一入秋又犯了,比往年严重的多,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好几回,药也吃了,针也打了,总不见好,卫生院都去了好几趟了,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是整夜整夜咳嗽,根本睡不了觉,整个人都被折磨得没个人形了,许圆圆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生怕她娘有个好歹……
许大山实在是不放心,来回折腾着跑也顾不上,跟他师傅商量了之后,便托人在这租了个院子,把他娘直接接来县里住,也方便看病。
许圆圆是跟着她哥一块来的。
本来,她想留在村里——家里好歹有几只鸡,每天还能捡两三个鸡蛋,鸡蛋攒起来可以卖钱,到镇上卖了钱可以给她娘买药。
可是她娘和她哥都不放心,怕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家,被村里不着调的二流子什么的知道了偷偷上门欺负,非让她跟着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在县城医院打点滴见效了,她娘今天精神好了一些,让她去供销社买个新的搪瓷盆子,再买块香皂什么的,说是女孩子家家的,得干干净净的,要不让人笑话。
她舍不得钱买,可是拧不过她娘,说什么她要是邋里邋遢了,丢她哥的人,所以,她才鼓了一早上的勇气,准备去供销社。
只是,门一开,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阮宝珠。
瞅一眼,许圆圆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着。
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戏,戏台上的花旦,粉脸红唇,水袖一甩,台下的人看得眼睛都不眨。她那时候就想,这人怎么跟她们不一样呢?
后来,才知道是画出来的。
可她现在觉得,那些戏台上的花旦,也比不上面前这个人。
这人可不是画出来的,是真的,活生生的,就在她眼前站着。
她心里暗暗感叹:县城就是县城,跟村里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跟那戏文里的天仙一样,不,比天仙还好看。
好看到她都不好意思盯着看,生怕自己身上的土气玷污了人家。
阮宝珠见那小姑娘站在那里盯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表情又憨又可爱的,忍不住笑了一下,主动打了招呼:
“你好,小姑娘,你们是新搬来的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糯糯的,听着就舒服。
许圆圆的脸一下子红了,嗫喏出声,
“嗯……昨……昨天刚搬来的……”
她的声音又小又细,像蚊子哼,要不是巷子里安静,根本就听不见。
阮宝珠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怯的样子,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以前的自己,怕是还没有这小姑娘胆量大呢……
她点了点头,也不是那种话多的人,转身便准备走。
可许圆圆一看这漂亮姐姐要走,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声音大了一些,
“姐姐,我想去供销社……买……买个盆子……还有香皂……你知道怎么去吗?我不认识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被风吹散了。
去供销社?
阮宝珠看向她,笑了,声音更温柔了,
“巧了,我也去供销社,你要是愿意,那跟我一起吧!”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让许圆圆不自觉就跟她亲近了许多,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着跟到了阮宝珠身边,
“好,谢谢姐姐,我跟着你去……姐姐,我叫许圆圆,不是坏人……谢谢你愿意带着我去……”
阮宝珠刚学会骑车,没带过人,也不敢,就这么推着自行车,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姑娘初时还有些害羞,可是阮宝珠又漂亮又温柔,在她眼里就跟天仙没啥区别,这话匣子一打开,便刹不住了。
还没走到大路上,阮宝珠就已经从小丫头嘴里知道了她们一家子的情况。
爹早死,娘身体不好,含辛茹苦拉扯大了她和她大哥许大山,现在她娘病得厉害,整夜整夜咳嗽地睡不着觉,所以,她大哥才把她娘和她都带到城里来了,为的就是给她娘看病。
小姑娘说起她娘的病,原本还笑呵呵的小姑娘,忍不住就开始抹眼泪了,生怕她娘万一有个不好的,把她给丢下了……
听到这些,阮宝珠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