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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湾。
距离京城两百多公里外的一座海边小城,咸腥的海风吹进无名旅馆二楼。
赵天明坐在床沿上,头髮乱得像鸟窝,胡茬覆满下頜。
脚边横七竖八地滚著三四个吃空的泡麵桶,麵汤在桶底凝成了一层冷硬的黄色油脂。
枕头旁,手机已经关机整整四十八小时。
屏幕黑著,跟他现在的脸色差不多。
房间里安静得嚇人。
只有窗外海浪反覆拍岸的闷响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但赵天明的脑子一秒都没消停过。
两天了,整整两天。
他脑海里像卡了一盘坏掉的录像带,不停地倒带,不停地播放,不停地將同一段画面塞进他的眼睛里。
街霸的对战画面排著队衝过来。
林夜的不知火舞抬手、起招、落点、收势。
每一个动作都嵌在近乎完美的帧数上,连招衔接没有一毫秒的冗余。
二十四秒,满血完胜。
他连对面一格血的边都没摸到。
这段画面刚放完,另一段又接踵而至。
瓦罗兰特的对局画面比街霸更让他窒息。
第三回合,他明明算准了技能拉高视角的时机,从一个刁钻到变態的仰角切入,枪口死死锁定了林夜角色的后脑勺。
放在任何一场顶级职业联赛里,这都是百分之百的必杀局!
可对面那个人,在不到0.2秒的窗口期內,完成了70度仰角的瞬间拉枪。
屏幕变灰的时候,他的手指还压在滑鼠上,根本来不及开火。
赵天明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髮里,十根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头皮。
他打了七年职业,输过的比赛数都数不清。
真正让他喘不上气的,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
那个人站在他对面,就像一座越不过的大山。
“不可能。”
赵天明攥著自己的头髮,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开始低声呢喃。
“他一定用了微调辅助。”
“对,一定是。”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试图麻痹自己,但他的职业本能,那个靠七年枪线磨出来的、刻在脊髓里的判断力,在这个时候却又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因为他在脑內已经把那段录像降速拆解了不下两百遍。
每一次,结论都一样。
那录像他看得很清楚,林夜的滑鼠轨跡没有任何“跳帧”。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哑又涩。
“妈的。”
同一个词重复了两遍之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发疯的寂静。
赵天明不知自己保持这个姿势蜷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半个小时。
当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上亮起了参差不齐的霓虹灯。
他將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旋即推开房门。
楼梯间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著,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儿。
只是房间里那种窒息的安静让他快要发疯,他需要一点嘈杂的声音,什么声音都行,哪怕是噪音。
旅馆楼下斜对面,一块脏兮兮的led招牌歪歪扭扭地掛著,上面写著:“极速网吧”。
门口堆著几辆破旧的电动车,玻璃门上贴满了过期的充值优惠gg,里面传出混杂的键盘声、叫骂声和劣质音箱外放的游戏bg,甚至还有小孩的声音。
很明显,这是家黑网吧。
赵天明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烟味和泡麵味混合的热浪糊在脸上。
网管是个染黄头髮的胖子,正低头刷短视频,听见开门声头都没抬。
“身份证。”
赵天明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拍在吧檯上。
“角落,现金。”
网管眼皮翻了一下,瞥见现金,倒也利索,隨手指了指最里面靠墙的一台机器。
“12號,隨便坐。”
赵天明拉开椅子坐下来。
椅子的液压杆塌了一半,坐上去整个人陷下去一截。
键盘上的几个键帽磨得发亮,滑鼠线缠成了一团,耳机海绵开了裂,露出里面灰色的填充物。
他戴上耳机,开了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弹窗gg占满了整个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