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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声轻响。
一样东西从他头顶滑落,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顶束著他长发的紫金髮冠。
隨著发冠落地,他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黑色长髮,如瀑布般披散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宋青书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的伸手一摸头顶,空空如也。
刚才那道凉意......不是风。
是一道指风,擦著他的面颊飞过,精准无比的削断了他用来固定发冠的玉簪,却没伤到他一根头髮!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如果对方的意图不是削断髮冠,而是自己的脖子呢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宋青书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聒噪。”
直到这时,张江龙才放下茶杯,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终於抬眼,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那眼神平静的没一丝波澜,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爹宋远桥,为人稳重。你三叔俞莲舟,外冷內热。你五叔张翠山,更是性如烈火,义薄云天。怎么到了你这里,却只学会了鸡鸣狗盗的算计跟搬弄是非的口舌”
张江龙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宋青书和宋远桥的脸上。
他顿了顿,最后给出了一个结论。
“心性格局担当,你样样皆无。当年的张翠山,一笔铁画银鉤,能为素不相识之人千里追凶。而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
这句话,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青书自詡武当第三代第一人,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那深入骨髓的羞辱感瞬间压倒了恐惧,他怒吼一声,鏘然拔出腰间长剑。
“我杀了你!”
剑光一闪,就向张江龙刺去。
“畜生!住手!”
宋远桥魂飞魄散,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这一剑递出去,会是什么下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只见人影一闪,宋远桥后发先至,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宋青书的脸上。
这一巴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只听噗的一声,宋青书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还夹杂著几颗断牙,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大殿石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宋远桥看著昏死过去的儿子,身体抖的像是筛糠。
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在后怕。
他知道,自己这一巴掌,是救了儿子的命。
他猛的转身,对著张江龙双膝跪地,重重磕下头去。
“前辈!孽子无状,冒犯虎威!是在下管教不严,请前辈责罚!只求...只求前辈看在师父的面上,饶他一条狗命!”
张江龙漠然的看著这一切,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好像被扇飞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只苍蝇。
他根本就没把宋青书放眼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里那些噤若寒蝉的武当三代弟子,那些年轻人一个个低下头,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武当派安逸太久了。”
张江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著所有人说的。
“你们生在武当,长在武当,自以为是名门正派,便高人一等。每天练剑打坐,听著江湖上对武当的吹捧,便以为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可你们的眼界,早被这武当山给困住了。”
“每天所见,不过是紫霄宫的殿宇,解剑池的流水。每天所闻,不过是师兄弟间的奉承,江湖晚辈的恭维。”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你们可知,就在你们安稳练剑的时候,漠北的黄沙之下,有饿的皮包骨的孩子在啃食草根你们可知,江南的富庶之地,官吏横徵暴敛,百姓卖儿卖女”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张江龙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俯瞰苍生的漠然。
“你们只知道,魔教是坏人,名门是好人。却不知这世上,最坏的,往往是那些披著好人皮的。”
“你们的眼界,就跟这紫霄宫,看著雄伟,却终究有顶。你们的心,也跟这殿门,看著敞亮,却只能看到门外那一小片天。”
“一群井底之蛙,可笑,可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先天真气,自掌心劳宫穴中,泄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轰!!!
那一瞬间,整个紫霄宫大殿內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力搅动!
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狂风,以张江龙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轰然炸开!
这不是天地间的自然之风,而是纯粹由內力催谷而成的罡风!
是精纯到了极致的先天真气,跟空气碰撞挤压后產生的实质性衝击!
呼——!
大殿两侧那厚重的木窗被这股罡风一衝,发出“哐哐哐”的巨响,好像隨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悬掛在樑上的数十盏长明灯,灯火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灭,连一丝青烟都没冒起来!
那尊半人高的铜製香炉中,原本裊裊升起的檀香青烟,更是被这股狂暴的气流一卷,瞬间衝散的无影无踪!
铺在地上的青石砖缝隙中,积攒的微尘被尽数掀起,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尘雾,又被狂风卷著,狠狠的拍打在每个人脸上,刮的人生疼!
那些站在殿內的三代弟子们,功力稍弱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撞来,竟是站立不稳,纷纷惊呼著向后跌倒,滚成一团,狼狈不堪。
功力稍强的,也得运起全身功力,马步站桩,才能勉强在这狂风中稳住身形,但一个个脸色涨红,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狂风中的稻草人。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霸道的內功施展方式
这人只是抬了抬手,连招式都没用,单凭外放的內力,便能在这诺大的紫霄宫內掀起如此骇人的风暴!
这是何等修为
何等境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狂风的正中央,张江龙渊渟岳峙,衣衫纹丝不动。
那股足以把人掀飞的罡风,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处,便如倦鸟归林般自然平息,消失於无形。
他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心,却又是唯一的寧静。
这一刻,这些武当弟子终於明白了,宋青书那被削断的发冠,是何等的仁慈。
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
一这是凡人跟神人之间的天堑!
扑通!
扑通!
跪倒声连成一片。
这一次,是那些心高气傲的三代弟子们。
他们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道袍,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於绝对力量的恐惧跟敬畏。
张三丰看著这一幕,默默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这一声嘆息里,有欣慰,有苦涩,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从今天起,武当派这些年轻弟子心中的那座神,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