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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摸了下她的额头,烫的嚇人,连忙对正准备出发的张江龙说:“恩公,赵姑娘她————她病了,烧得很厉害,我们是不是————”
“那就让她病著。”张江龙检查著自己的行囊,头也不回,“路,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再这么走下去,她会死的!”张无忌急了。
张江龙终於转过身,冷冷的看著他:“我教你的第二课,你也忘了对恶人发善心,就是对好人残忍。她多活一天,天下就可能有更多的老百姓遭殃。她现在死了,是她的福气,也是天下人的福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著小昭说了声:“出发。”
小昭看了一眼昏沉的赵敏,眼神里有些不忍,但还是默默的跟上了张江龙。
张无忌呆在原地,看著那两人越走越远,又看看地上快不省人事的赵敏,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地上的赵敏猛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烧得通红,但眼神深处,却爆出一股惊人的求生欲。
她看到了,那三个人谁也没等她,就那么冷漠的把她丟在了这荒野里。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臟。
不!我不能死!!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我爹是汝阳王,我是大元的郡主!!我还没输!!
一股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著她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那是她从小练的皇家內功,虽然一直只是用来强身健体,没怎么精修,但底子还在。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无师自通的开始试著运转那股真气,抵抗著体內的寒意跟身体的虚弱。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晃,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张江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那个鬼似的吊在后面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点意思。看来这皇家的血脉,也不全是废物。这种极限状態下,居然还能压榨出潜力自救。
不过,这样才更好玩。
就这么一路走,中午时分,他们到了一处废弃的村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焦味跟挥之不去的尸臭。
村子里一片死寂,屋子大多烧成了黑架子。村口的地上水井边还有倒塌的院墙下,到处都是早已腐烂发黑的尸体。有老人的,壮年的,更多的是女人跟儿童。
他们死状悽惨,很多人身上还带著挣扎跟恐惧的表情。
苍蝇嗡嗡的飞,场面跟人间地狱一样。
从旗帜盔甲来看,凶手正是元兵。
小昭嚇得脸都白了,躲在张江龙身后不敢看。张无忌也是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
而发著高烧、全凭一股意志力撑著的赵敏,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著一棵烧焦的树就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她想避开这恐怖的景象,刚一转身,头髮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
张江龙像拖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到几具抱在一起死去的母子尸体前,按著她的头,逼她看。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比这村子的死寂还冷。
“这就是你爹的军队,你手下的兵,干的好事。”
赵敏被迫睁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那张孩童扭曲充满恐惧的小脸,和那个母亲至死都张开双臂保护孩子的姿势。她再也撑不住,精神和身体同时崩溃,尖叫起来。
“这不是我乾的!!这不是我的命令!!”她疯狂的挣扎,“这是战爭!!战爭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是你们汉人反抗,才会有————”
“战爭”
张江龙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极致的轻蔑跟嘲讽。
“战爭,是士兵跟士兵在战场上用刀剑说话。”
他一把抓起旁边一具小女孩尸体的手,那小手里还攥著半个泥娃娃。
“你告诉我,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拿著泥娃娃,她是怎么跟你爹的百战精兵打仗的!你告诉我,那边那个八十岁的老头,拄著拐杖,他是怎么威胁到你大元朝的铁骑的!”
“这不是战爭,別用这个词侮辱了士兵。”
张江龙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跟魔鬼的低语一样:“这叫屠杀。单方面的,以强凌弱的,为了取乐跟发泄兽慾的,屠杀。
“而你,绍敏郡主,你不是战爭的统帅,你只是这群屠夫的头子。”
“別再跟我说什么江山社稷,什么雄才大略。你骨子里那点所谓的骄傲跟优越感,不过是建在这些无辜者的尸骨上而已。”
“看清楚,闻清楚。这就是你的功绩,这就是你们黄金家族赐予这片土地的恩泽。”
赵敏停了挣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
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作为大元郡主那一点点自以为是的正当性,在这一刻,被张江龙用最血腥最残酷的现实,剥得乾乾净净,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