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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江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还没咽下去,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意思..
才刚落脚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客栈周围就多了不少“小尾巴”。
他的感知力铺开,成了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的覆盖了整座客栈以及周边的街道。
在街道的拐角处,在对面的酒楼二层,在屋顶的飞檐后面,起码有七八道晦涩的气息在游走。
虽然这些人极力隱藏气息,但在张江龙这已经迈入先天之境的感知里,他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那气息,透著股阴沉和制式化,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鹰犬。
汝阳王府的人还是大都府衙的暗探
张江龙轻嗤一声。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窥探的老鼠。若是以前,或许还得费心处理一下,现在只要他们不找死闯进来,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头。
赵敏正站在窗前。
窗户开著一条缝,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个泥塑木雕。她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城市的西北角。
那是汝阳王府的方向。
虽然隔著重重楼宇看不真切,但她似乎能看到那熟悉的朱红大门跟那高高的瞭望塔。那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疼她的父王,有宠她的兄长。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跑过三条街,她就能回家了。
就能重新变回那个呼风唤雨的绍敏郡主。
这个念头在疯狂的滋长,让她抓住窗框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想回去”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她身后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赵敏浑身一震,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股让她窒息的压迫感。
张江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半尺的地方,顺著她的视线,遥遥看向汝阳王府的方向。
“可惜啊,那扇门,你进不去了。”
张江龙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你以为你跑回去,就能调集大军来杀我別做梦了。我能在千军万马前把你抓来,就能在千军万马中再把你抓走。唯一的区別是,下一次...我会顺手把你那王爷老爹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赵敏猛的转过身,背靠著窗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这个魔鬼说得出,就做得到。
“而且,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张江龙上前一步,微微低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直视著她的瞳孔,“从你败在绿柳山庄的那一刻起,绍敏郡主这个名號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只是我手里的一件......战利品。”
“那王府对现在的你来说,不是家,是个只能看不能摸的海市蜃楼。你现在,是个局外人,是个看客。”
“既然是看客,就要有看客的自觉。好好看著这座大都是怎么塌的,別总想著往戏台子上冲。
那是会死人的。”
说完,他抬起手。
赵敏下意识的缩起脖子,以为又要挨打。
但张江龙只是伸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她看向家的视线。
“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別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气样。”
丟下这句话,张江龙转身便走,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入夜。
大都的喧囂渐渐沉寂下去,只有偶尔巡夜的更夫敲响梆子。
张江龙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並没有入睡。
“现在,该办正事了。”
他双目微闭,呼吸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体內的先天真气流转,眉心祖窍微微震动。
既然来了,就先把那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肥羊找出来。
他的感知力瞬间扩散开来,不再局限於客栈这一隅之地,而是水银泻地般,顺著风声跟地脉,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这座巨大的城市,在他脑海中慢慢构建成一幅由气息组成的立体图景。
普通百姓的气息微弱如烛火,巡逻士兵的气息粗礪似狼烟,那些潜藏的高手气息则如黑暗中的毒蛇。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城西的一处异样吸引了。
那里有一股极强的怨气衝天而起,哪怕隔著半座城都能感觉到那种压抑跟愤怒。
在那股怨气之中,还混杂著数十股他並不陌生的气息。
有一股气息锐利冰冷,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虽被压制却依旧桀驁不驯一这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有一股气息浑厚慈悲,却透著虚弱跟沉滯—这是少林寺的和尚。
还有一股阴阳怪气、飘忽不定—一这是华山那帮偽君子。
更有几股暴躁如火,虽然气息衰败,但那是崆峒派七伤拳独有的內伤味儿。
这些气息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像是一锅大杂烩,却又都像是被罩了一层厚布,虚浮无力。
十香软筋散。
除了那个地方,没別的可能了。
张江龙猛的睁开眼,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穿透黑暗的虚空,死死锁定了城西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佛塔,在夜色中活像一根黑色的手指,戳向苍穹。
万安寺。
“找到你们了。”
张江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小虫子们都凑齐了,这场大戏,也该开锣了。”
他没有急著动身。
救人这齣戏,得等到最绝望的时候出场才够味儿。现在嘛,先让他们在那塔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江湖险恶。
“不急,先让那把火,再烧一会儿。
“
他重新闭上眼,在这充满敌意的大都腹地,安然入定,呼吸绵长,那从容劲儿,跟在自家后花园里小憩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