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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六娘子样样都好,但是如今他不比当年,姐姐嫁进了国公府,自己也进了国子监读书,眼见着日后前程似锦,徐父只是个五品官,徐家身份太低配不上他了。
他表现的如此嫌贫爱富,街坊四邻都在暗暗唾弃他,即便他返还了五倍的订婚礼,旁人也只说他这是做面子,对徐六娘子这个被退婚的姑娘,便只有同情。
阮楠惜带着丫鬟稍走远了几步,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阮楠衡背对着少女,没有回头,语气很平静的问:
“六娘子找我何事?”
徐六娘子低头看着脚尖,抿了抿唇,抬起头,盯着面前少年单薄的背影。
“我要嫁人了,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我……”
少女紧紧攥着帕子,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只喜欢你……我很好的,会做饭,会爬树掏鸟,很会哄长辈开心,虽然女红不太好,但我也可以学……你能不能……”
她脸早已红透,父母兄姊都说阮家哥哥一朝得势便翻脸无情,让她不要再惦记他,可她心里就是喜欢啊!
便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想最后为自己争取一下。
她仰着头一件件细数着两人小时候一起做的事,
阮家哥哥会带她爬树掏鸟窝,虽然口中各种嫌弃她腿短走的慢,却每回都会带着她一起玩,因为她盯着一个侯府小姐头上的珠花看的久了些,他便攒了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
少女孤注一掷,把自己的心意摊开,用最卑微的态度,祈求少年能再回头选择她一次。
阮楠衡紧紧闭了下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腰间玉佩,因为力气太大,玉佩碎裂,有鲜血透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听到自己用无比平静的声音说:
“徐六娘子请回吧!我早已说过,并非六娘子你不好,而是我有了更大的志向,不想耽于儿女情长。”
“过去的那些事,就忘了罢!”
“…好好嫁人…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徐六娘子呆呆地眨了下眼,眼泪不自觉已流成了河,她使劲抹了把脸,说了句“好”,便踉跄着脚步跑回了家。
一直到那道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少年才回过头,冲阮楠惜很努力地牵了牵唇:
“让长姐看笑话了!”
阮楠惜什么也没说,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劝他回头和徐六娘子好好在一起,前者不需要,后者他不会听。
“你好好保重,我先回去了。”
阮楠衡走过来,将她扶上马车。两人临分别时,他道:
“我看得出来,世子和国公府的人都待你极好,以后没事别再回娘家了,父亲的野心欲壑难填,别再被孝道给困住了!”
阮楠惜:“好。”
目送着印有晋国公府标识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阮楠衡仰头仔仔细细看了眼明媚炽烈的天幕,和肆意展翅的雀鸟,才转身进了府。
国子监暂时被封禁,阮楠衡决定出门游历,他和母亲说了半宿的话,第二日被父亲满脸欣慰,母亲依依不舍的送出了府。
阮楠衡临走前,最后悄悄去看了二姐阮楠栀一眼。
而后他独自出了城,来到极深的一处潭水旁,看着面前隐隐发绿、深不见底似漆黑深渊的潭水。
脑海里走马观花般掠过许多事,
他虽然不高兴离京,却尚存一丝期待地来到了云鹿书院。
然后就是无尽的殴打,驯化……
他的贴身小厮救他失败后,被剁碎做成了肉包子,他被按着强行吃下。
漆黑的暗夜里,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男人趴在他身上……
他猛吸了口气,望了眼依旧碧蓝明媚的天空。这个世界很美,但他不想再待了。
他一个纵身,毫不迟疑地跳下了水潭。
清凉的潭水漫过他头顶,窒息感传来,他没有选择挣扎,打算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下一刻,身子一轻,他便被人大力地拉上了岸。
再次清醒时,面前便出现了长姐的脸。
长姐没有骂他,只是拿帕子擦去他脸上的水,轻声笑道:
“好了,你跳了下去,体会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就已经完成了自杀。我们路过救了你,你等于是重生,拥有了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
阮楠衡怔怔地看着她。
阮楠惜收起帕子,轻叹了口气,此时躺在地上的少年,眼神死寂,再没有了昨日强装出来的明朗。
事出反常必有妖,阮楠惜便让府中护卫悄悄盯着他,果然啊……
回程的马车上,她恨铁不成钢道:“你昨日搞的那一出,就是想让家里人安心对吧!
借口自己出门游学,让信差隔个一年半载送一封你提前写好的信回家,等过个三五年,等家人都习惯了你不在的日子,再公布你的死讯!”
阮楠惜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人人都顾及到了,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想想呢!”
阮楠衡一动不动靠在车壁上,苦笑一声:
“不死我还能怎么样呢!
去考科举吗?官场上这些人,我记不清多少,很多都去过云麓书院,”
以后他的同僚或上峰中,可能就有曾抢占过他的人,他的信仰早已崩塌,早已无法正常直视“为官者”这三个字。
阮楠惜愣住了,一时竟哑口无言。
一直沉默的萧野这时忽然开口,“你去边关吧!”
见车厢里两人都愣住的表情,他直视着少年那双死寂的眼,
“我看过你早年写的文章,你的志向是当个游侠,保家卫国。现在重拾起来也不晚。”
他的目光里没有轻视怜悯,只有就事论事的冷静:
“你连死都不怕,想来也不畏惧上战场,就算是死,好男儿也该死得其所!”
最后萧野说:“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父母的后悔,并不值得。”
阮楠衡瞳孔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