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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他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家族的助力,他什么也不是。
在国外的那些年,他越来越清楚地看清楚现实。
如果他不姓顾,没有父辈的荣耀,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上去么?
有些人终于一生所要追求的,他轻而易举能得到,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投胎好。
当他得到家族好处的时候,当然必须要舍弃一些,比如自由的意志,比如稀缺的爱情。
“我订婚了,当然会叫你们。到时,你们可得给我上礼。“
顾雄风故意轻松地说道。
“那很不错,韩同志一直想和你结婚,现在你们在一起了,真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年,真的是好事多磨。恭喜你啊,顾指导员!”
沈青禾这话更象是一把精致的刀子,刺得他内心血淋淋的。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说恭喜自己喜得良人更加痛苦!
偏偏他还不能说别的,不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一丝脆弱。
“谢谢沈同志。”
他的话故意表现的特别的疏离,以前他见沈青禾总是要叫沈老师。一句“同志”把他们的距离拉得更加遥远。
吃了早饭,顾雄风去做了交接,那些案卷与资料就和一座小山似的,他看也看不过来,太多了。
等他处理完公务,天色已经黑了。这一次他已经没有理由再躲到陆战霆家里,只能自己骑着破自行车回陆家老宅。
他刚一敲门,爸爸已经非常生气的推开门第一句骂道:“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一声也不吭。
顾雄风的爸爸更是气的不行。顾雄峰越是不说话,他爸越觉得眼前的家伙就是一个滚刀肉。
他还想拿起什么东西去打,就被顾雄风的妈妈一把拦住。
“现在小风大小是个领导,你就这样打,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吗?”
顾雄风的爸爸这才放了手。
顾雄风垂着眼,指尖攥紧了车把,听着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心里一片沉凉。
从小到大,父亲向来如此,严厉又急躁,动辄便是呵斥打骂,他早已习惯了这般无声的对抗,沉默就是他唯一的反抗。
母亲上前拉住父亲,语气带着无奈与劝解,将人往屋里拽。“有话好好说,孩子刚回来一路奔波,又忙了一天公务,你别一上来就发火。”父亲被拽着,依旧余怒未消,狠狠瞪了顾雄风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进屋,脚步声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满是压抑的火气。
顾雄风默默将自行车靠在墙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缓步走进屋内。老宅里灯火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闷压抑。母亲端来一碗温热的糖水递到他手里,轻声叹道:“你爸也是心急,你这次回京,家里早和韩家敲定了婚事,就等着你们把订婚的事定下来,你倒好,整天不着家,他能不生气吗?”
他捧着温热的碗,指尖传来暖意,心口却依旧冰凉。是啊,婚事,所有人都在替他敲定,替他规划,从来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心里装着的是谁。
他想起清晨在陆家,沈青禾那句平静又客气的恭喜,那句疏离的同志称呼,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闷痛不已。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着,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是不心疼,只是家族脸面、门当户对、长辈期许,哪一样都由不得任性。“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婚姻从来不是只看喜欢不喜欢,韩家姑娘家世样貌都好,对你往后的前途也是助力,别再钻牛角尖了。”
顾雄风仰头将糖水一饮而尽,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享受着顾家带来的荣光与便利,就得承担对应的责任与束缚,情爱于他而言,本就是奢侈的东西。可偏偏遇见了沈青禾,那点藏在心底的悸动,成了他挣脱不开的执念,如今被现实狠狠击碎,连念想都成了罪过。
父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板着脸沉声开口:“明天跟我去韩家拜访,把订婚的日子敲定,别再给我耍花样。”
顾雄风脊背微僵,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满心的无力与遗憾无处安放,终究是要向现实低头,把那份无望的喜欢,彻底藏进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