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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顶的破洞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唐三躺在烂渔网上，浑身的力气被抽了个精光。
眉心空空荡荡。
脑子里嗡嗡的，连痛觉都开始变得迟钝了。
旁边的玉小刚不知道第几次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丝，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
“……莫欺少年穷……大器晚成……”
唐昊蹲在棚子口，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但始终没有站起来。
因为他知道，站起来也没用。
——第二天一早。
叶辰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
波塞西跟在他右手边，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胡列娜走在左边，挺着更大一号的肚子，手里还攥着一串没吃完的烤灵虾。
三个人慢悠悠地走到渔棚门口。
叶辰低头往里瞅了一眼。
“还活着呢？”
唐三没动。
玉小刚还在流口水。
唐昊站了起来，挡在唐三前面。
“叶辰。”
唐昊的声音沙哑。
“我儿子已经什么都没了。”
“你要杀就杀，别再折腾他了。”
叶辰歪了歪头，打量了唐昊两秒。
“杀？”
“杀他干嘛？”
“脏我的剑。”
唐昊的脸涨得通红。
“你辱我可以，辱他不行！”唐昊声音发颤，胸腔剧烈起伏，“他就算废了，也是我唐昊的儿子！”
叶辰嗤笑一声：“辱他？我只是陈述事实。你要是有本事，就带他走，没本事，就闭嘴看着。”
叶辰蹲下身子，透过唐昊的胳膊缝隙看了眼里面的唐三。
“你们唐家还真是有意思。”
“修罗传承，没了。”
“海神传承，没了。”
“四肢断了三条。”
“精神力被我抽了大半。”
“这种状态，给他一把暗器他都甩不出去。”
“我杀他？我闲的？”
唐昊咬着后槽牙，一个字蹦不出来。
叶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波塞西。
“就这么放着也不合适。”
“万一波塞冬那老东西在神界整出什么新花样，隔空往这废物身上塞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概率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得给他找个地方关着。”
波塞西轻声开口。
“夫君的意思是……”
“关笼子。”
叶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唐昊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关笼子。”
叶辰重复了一遍。
“精铁打的。”
“够结实。”
“不委屈他。”
唐昊的青筋从脖子蹿到了太阳穴。
“叶辰！他好歹是——”
“好歹是什么？”
叶辰回头看了唐昊一眼。
“好歹是个人？”
“他是人吗？”
“在唐门的时候，靠暗器杀人。”
“到了斗罗大陆，用袖箭射魂兽，吃完抹嘴不认账。”
“利用小舞的身份换魂环，嘴上说着保护，转头就把人家往危险里推。”
“这种东西，你管他叫人？”
唐昊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叶辰不再理他。
转身冲着广场方向喊了一声。
“海龙！”
海龙斗罗从修仙塔方向小跑过来，跑到叶辰跟前，差点没刹住脚，一个急停。
“大人！属下在！”
“去，找你们岛上的铁匠。”
叶辰用手比划了一下。
“打一个笼子。”
“精铁的。”
“长六尺，宽三尺，高四尺。”
“够两个人挤一挤的尺寸就行。”
海龙斗罗愣了一下。
“笼子？关谁？”
叶辰用下巴朝渔棚里努了努嘴。
海龙斗罗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废人，旁边还有个流口水的疯子。
“懂了！”
海龙斗罗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大人，笼子上要不要刻字？比如'小心恶犬'什么的？”
叶辰乐了。
“你这主意不错。”
“但别刻那个。”
“刻'曾经的双生武魂天才'。”
“够讽刺。”
海龙斗罗咧嘴一笑，撒丫子跑了。
胡列娜在旁边啃着虾尾巴，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
“夫君，你不怕他在笼子里饿死啊？”
“饿不死。”
叶辰从须弥空间戒里掏出一块刻满符文的灵石。
“在笼子上刻一个聚灵阵。”
“灵气自动灌注。”
“饿不死，渴不死，但也好不了。”
“就这么清清醒醒地待着。”
胡列娜嚼完了最后一口虾，把虾签子往旁边一扔。
“那岂不是比杀了还难受？”
“对。”
叶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杀了多便宜他。”
“让他活着。”
“活着看我的孩子一个一个出生。”
“活着看我的学院越来越强。”
“活着看他唐三这辈子所有的机缘，全变成我家后院的点缀。”
波塞西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叶辰的袖子。
“夫君……会不会太残忍了？”
叶辰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海神殿待了两百年，被当成电池用了两百年，你觉得残忍吗？”
波塞西沉默了。
“他可比波塞冬差远了。”
叶辰语气平淡。
“波塞冬好歹是个神，拿你当电池还有点技术含量。”
“唐三这种货色，上辈子是个暗器师，这辈子还想靠偷鸡摸狗翻身。”
“关笼子已经是我给他留体面了。”
渔棚里。
唐三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独眼盯着棚顶的破洞。
嘴唇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绪。
愤怒？不像。
愤怒需要力气，他没力气了。
屈辱？也不像。
屈辱需要自尊，他的自尊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大概……就是认命前最后那一哆嗦吧。
“随你。”
唐三的声音从渔棚里飘出来。
干巴巴的。
“随你怎么处置。”
“反正我也跑不了。”
叶辰听到了。
他没回头，也没接话。
——半个时辰后。
广场上。
一个崭新的精铁笼子被摆在了修仙塔正门外的左侧。
做工相当讲究。
精铁栏杆打磨得锃光瓦亮，粗细均匀，间距刚好伸不出一只胳膊。
笼子顶部焊了个铁环，挂在广场边缘一根三丈高的铁柱上。
离地大约五尺。
不高不低。
正好让路过的人平视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叶辰走过去，绕着笼子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