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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这个思路，比我在任何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都要高明。”
顾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钱爷爷，您别这么说。”
“我也是失败了无数次才摸索出来的。”
“您不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材料，金刚猿利爪我用了三对才成功，青木蟒蛇胆我用废了四个，寒冰蛟龙鳞片更惨，我用了六片才勉强做出一件成品……”
他说的是实话。
在武魂城的那一年半，他几乎每天都在失败。
有时候是法阵刻偏了，整个护甲报废。
有时候是材料属性不匹配，魂力回路无法激活。
有时候是层与层之间的叠压出了问题，充能的时候直接炸开，把他炸得灰头土脸。
他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记得每失败一次，他就蹲在工坊的角落里，把碎片捡起来，一片一片地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出问题，下一次该怎么改。
然后站起来，重新开始。
钱四海听到这里，眼眶又红了。
他看着顾辞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看着虎口处那一层又一层叠起来的老茧，看着指关节上新伤叠着旧伤，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个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能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出“失败了无数次”这六个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顾辞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件护甲，借着魂导灯的光，继续研究那些细如发丝的法阵纹路。
顾辞在天工坊待了整整一天。
他检查了新出厂的魂导器质量。
每一件都要亲手过目，从一级魂导灯到四级魂导脉冲弩，一件都没有落下。
他拿起一把四级魂导脉冲弩，拆开外壳，查看内部的核心法阵。
法阵的纹路有些粗糙，几处关键的节点有明显的偏差，魂力回路有两条存在交叉干扰的问题。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责备钱四海。
他知道，以天工坊目前的条件和工匠的水平，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拿起炭笔，在工作台上重新画了一版充能法阵的改进方案，将原本的直线回路改成了螺旋回路，减少了节点之间的干扰，将充能时间从五息缩短到了三息。
钱四海看了他的新方案，眼睛一亮：“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顾辞笑了笑：“我也是在外面学到的。武魂城的锻造师们已经在用螺旋回路的思路了，我只是把它改良了一下，让它更适合咱们天工坊的生产线。”
他还和钱四海、赵铁山讨论了五级魂导器的量产可能性。
五级魂导器的难度在于法阵的叠加和材料的处理，每一件都需要锻造师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目前天工坊的人力，一年也做不出几件。
但顾辞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
他提出，可以将五级魂导器的制作流程拆分，每一层法阵由不同的锻造师负责，最后再进行总装。
这样虽然不能完全解决效率问题，但至少比一个人从头做到尾要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