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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女子的傲气。
“可都走到最后一轮了,这时候放弃,岂不是叫赫连珠白白捡了便宜?”
场边有人低低笑出声。
赫连珠脸色难看,咬紧了牙。
赫连骁缓声道:
“本将军倒是好奇。”
“能叫你连命都不要的彩头,究竟是什么?”
这句话一落,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场边的金器、骏马、短刀一字排开,最显眼的,是那张镶着狼牙的弯弓。
赫连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喜欢那张弓?”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
要了那张弓,她便能安安稳稳退下去。
没人会疑她。
可就在这时,木架前传来铁链轻响。
北狄兵收拾鹰牌时撞到了沈长衍。他身形晃了晃,肩头旧伤被扯开,血迹沿着手臂洇开,却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沈昭宁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她抬手,先指了指那张弓,笑了一声。
“那张弓确实不错。”
赫连骁眉梢微动。
可下一刻,她目光懒懒一偏,越过那排金器与弯弓,落到木架前。
“可死物有什么意思?”
四周静了一瞬。
沈昭宁抬手,直直指向沈长衍。
“今日场上,倒有个活物,比弓有趣。”
赫连骁偏头,看向木架前。
“这个俘虏?”
沈昭宁道:
“他挨了这么多箭,连哼都没哼一声,骨头倒硬。”
她顿了顿,像终于挑到一件顺眼的战利品。
“杀了可惜。”
“不如带回去驯一驯。”
场边顿时响起哄笑。
那些笑声落进谢知微耳中,像刀子一样。
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没有动。
沈昭宁站在场中,脸上仍带着笑,只有垂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人群后方,方承砚下颌渐渐绷紧。
她明明已经赢了。
只要顺着赫连骁给出的彩头往下走,便能接近将军府。
可她偏偏选了沈长衍。
太险了。
赫连骁没有跟着笑。
他只是立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金器、骏马、弯弓、短刀。”
他一步步走近。
“这么多彩头,你偏偏挑一个大辰俘虏。”
沈昭宁没有退,甚至还笑了一声。
“将军方才不是问我,连命都不要,究竟图什么吗?”
她抬眼看他。
“我图的,就是旁人不敢图的东西。”
木架前,沈长衍终于极缓地抬了一下眼。
隔着满场人影,隔着血污与旧疤,他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叫人抓不住。
沈昭宁指尖狠狠一掐,脸上的笑意却半分未变。
“怎么?”
她轻轻挑眉。
“将军舍不得?”
赫连骁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像刀锋,从她脸上慢慢刮过。
“本将军倒不是舍不得。”
他转头扫了一眼沈长衍,又重新看向沈昭宁。
“只是好奇。”
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
“赤勒部阿宁。”
“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