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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碰疼了他。
也怕这一碰,才发现眼前这一切又是一场梦。
最后,她只敢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是暖的。
沈昭宁喉间一堵,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谢知微红着眼蹲下身,将她半揽进怀里。沈昭宁没有躲,只靠着她,攥住沈长衍的手,连呼吸都在发抖。
“知微姐姐。”
她声音轻得几乎不成声。
“哥哥,他什么时候能醒吗?”
谢知微喉间一哽,握紧她冰冷的手,却没有立刻开口。
沈昭宁也没有再问。
谢知微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便明白了。
沈昭宁的目光落在沈长衍胸口。
那里也重新包扎过,白布下隐隐透着浅淡血色。
那是她亲手射出的箭。
沈昭宁浑身僵住。
谢知微立刻察觉,低声道:
“昭宁,那一箭不是为了伤他,是为了救他。”
沈昭宁垂着眼。
她都明白。
可她看着白布下那层透出来的血色,胸口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赛场上那一瞬,她没有退路。她若不射,沈长衍会死在赫连骁眼前,会死在那些北狄人的笑声里。
她只能把那支箭射出去。
可她是救了他,也是真的亲手伤了他。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沈长衍仍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沈昭宁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榻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哥哥。”
“阿宁来晚了。”
谢知微偏过头,没有再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不急切,却比廊下那些守卫的动静更沉。
停在门口时,屋里几人都抬了眼。
方承砚站在那里。
他肩后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脸色仍有些苍白,衣襟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只是那双眼,依旧沉得厉害。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昭宁身上,又扫过她握着沈长衍的手,最后停在挡在榻前的谢知微身上。
屋内气息一下冷了下来。
沈昭宁看见他的那一瞬,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谢知微扶着她的手一紧,往前挡了半步。
沈昭宁却借着她的力慢慢站起身。肩头伤口被牵动,她疼得脸色发白,却仍挡在沈长衍榻前。
方承砚下意识上前。
沈昭宁却像被什么脏东西靠近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寸,没让他碰到分毫。
方承砚的手僵在半空。
昨夜在木屋里,她看他的眼神便已经冷得不像从前。可此刻,她退得这样快,仿佛他再近一步,都会让她难以忍受。
方承砚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宁愿她恨他,也受不了她这样避他如蛇蝎。
“醒了?”
沈昭宁只看着他,声音冷得发哑。
“方大人,我什么时候能带哥哥离开?”
方承砚看着她挡在榻前的身影,眼底暗色更重。
又抬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不省人事的沈长衍。
“你现在这样,走不了。”
沈昭宁冷冷看着他。
“是我走不了,还是方大人不肯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