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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闭上了嘴。他看著那滩触目惊心的鲜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巨龙咀嚼骨头的画面。
他知道，罗恩不是在商量。他是在下达通知。
“还有。”罗恩继续说道，“红叶镇將成为北境唯一的贸易中转站。所有大宗货物的交易，必须在红叶镇进行。鬱金香商会將负责统一收购和定价。”
这等於是彻底垄断了北境的贸易命脉。奥尔登家族和其他领主將彻底沦为红叶镇的原材料供应商。
克劳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
他现在只想签下任何不平等条约，然后带著这条命滚回家族。
“我我同意。”克劳德低下头“很好。”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加文。”罗恩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著克劳德，“带克劳德少爷回镇子。让西尔维婭准备好协议。签完字，送他们出城。”
罗恩拉转马头。
“克劳德少爷。替我向子爵大人问好。”
罗恩催动战马，朝著红叶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克劳德站在原地。寒风吹过他湿透的裤襠，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冷。他看著罗恩远去的背影，知道北境的格局，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克劳德坐在领主府议事厅的客座上。
他换上了一件粗糙的麻布长裤。
他原本那条昂贵的天鹅绒长裤留在了狂风峡谷的石板路上。
粗劣的麻布纤维摩擦著他的大腿皮肤。
这种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刚刚经歷的奇耻大辱。
他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脸上的黑灰已经被胡乱擦去，留下几道滑稽的污痕。
西尔维婭將一份写满条款的羊皮纸推到克劳德面前。
她手里拿著一根崭新的鹅毛笔。
“克劳德少爷，请过目。”西尔维婭的声音十分轻快。
神情鄙夷。
克劳德拿起羊皮纸。他的目光在那些条款上扫过。
每看一行，他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第一条，狂风峡谷的过路费即日起全面翻倍。
第二条，北境所有领主名下的商队，不得直接穿越峡谷前往南方。所有货物必须在红叶镇进行卸载和中转交易。
第三条，鬱金香商会拥有北境大宗货物的独家优先收购权和最终定价权。
这根本不是贸易协议。这简直是一份抢劫宣言。
克劳德抬起头。他看向坐在主位的罗恩。
罗恩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克劳德。
克劳德，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头十二米长的巨兽。
那口將精钢锁子甲瞬间气化的龙息挥之不去。那头被嚼碎骨头的铁甲犀牛更是成了他的噩梦。
他低下头。他接过西尔维婭递来的鹅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怀里摸出奥尔登家族的徽记印章，重重地盖在签名旁边。
“很好。”西尔维婭收起羊皮纸。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印章。她將羊皮纸卷好，放进隨身的木盒里。
克劳德站起身。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
他转身走向议事厅的大门。
他的十名隨从像一群受惊的鶉一样跟在他身后。
加文带著一队重装步兵，將这群人护送出了红叶镇的南门。
在吊桥前，克劳德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高达十米的深红色城墙。
“克劳德少爷。”加文站在城门內，手按剑柄。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北境的风雪很大。別迷路了。”
克劳德咬著牙，没有回话。他翻身上马，带著隨从灰溜溜地离开了。
议事厅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西尔维婭打开木盒，她看著那份协议，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大人，您知道这份协议意味著什么吗”西尔维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