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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今天晚上大伙儿都没去打谷场,棚子里的孩子们都松了口气。阿璃,你这丫头……师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您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谢意。”
沈姝璃神色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抢收马上就要开始了,到时候活计更重。您叮嘱师公和叔伯们,干活时多留个心眼,能偷懒的地方就偷懒,别为了表现去拼命。那点工分,不值当拿命换。”
“师父省得。”张淑芬微微点头,心里有数。
张淑芬将吃食都拿到前头,让丁慧敏先拿回去给大家分了,免得放凉了坨了。
而她还要抽出半小时时间,为沈姝璃传授医术。
树林深处,夜风穿过枯枝,发出细碎的呜咽。
“阿璃,你记着,这太素脉法,讲究的是一个‘神’字。指下要有眼,心里要有数……”
张淑芬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砂纸打磨般的粗粝。
她白日里要在牛圈里铲几十斤重的粪土,本就食不果腹,哪怕这几天有沈姝璃送来的荤腥吊着元气,那把老骨头也早就被榨干了力气。
可即便如此,她每天夜里来拿吃食时,雷打不动地要硬生生抠出半个钟头,手把手地给沈姝璃传授张家祖传的医理。
她是真怕啊。
怕自己哪天晚上闭了眼,就再也睁不开,怕张家传承了百年的医术,断送在自己这糟老婆子手里。
叶晚宁那个孽障是个白眼狼,叶家其他几个小辈虽然也学了些皮毛,但悟性平庸,根本撑不起张家医术的门楣。
唯独眼前这个徒儿,不仅过目不忘,那份对医理的敏锐直觉,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短短一周的口传心授,沈姝璃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那些晦涩深奥的汤头歌诀和脉理。
有这位国医圣手亲自点拨,比她前世一个人在空间里抱着医书瞎琢磨,强出了百倍不止。
“师父,您今天教的这套‘平息法’,我已经记牢了。”沈姝璃将那壶温热的排骨汤塞进老人怀里,看着张淑芬眼底浓重的乌青,心头一阵抽疼,“时间不早了,您快些回去歇着,明日还得下地。”
张淑芬没有接那暖瓶,反而喘了口粗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光背熟了医书里的死道理有什么用?医者,得手上见真章。”
老人干枯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借着稀薄的星光看向徒儿。
“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个活生生的病患给你练手。来,你把手伸出来,今晚师父给你探探脉,你也顺道摸摸自己的脉象,自己给自己断一断。”
此话一出,沈姝璃原本正在整理布包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只觉得后脊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凉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猛地将手往袖管里一缩,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师父……这黑灯瞎火的,把脉也看不清气色,要不还是等以后有机会……”
可她这惊慌失措的反应,哪里逃得过张淑芬那双毒辣的眼睛?
原本只是心血来潮的提议,此刻却在张淑芬心里砸下了一记重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