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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些钱财进去,是理所应当的。“
楚声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明天的天气、今晚的菜色、或者一笔早已敲定的账目。
“你就放心吧。现在就回去安心等着,下午我便会派人把所有的机器都送进矿场。“
他顿了一下,想起另一件事——
“还有你说的黄金和钻石没有销售渠道的问题——“
他看着矿产老板那张因为焦虑而皱成一团的脸,笑了一下。
“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矿产老板愣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楚声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我的飞洲珠宝店,本身就特别需要钻石和黄金。而且我不只是在飞洲有一家——在国内,也有一家。“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家店,需求量都不小。这样——今晚你给我发一份合同过来,我签了之后,你就开始往我两家店供货。钻石和黄金一过去,资金就回来了。“
这番话说完,矿产老板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不是痛苦,是极度的惊喜。那种从绝望的谷底一下子被拽到云端的感觉,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搁浅的鱼。
然后——
“楚先生!“
他一把抓住楚声的手,攥得极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到了极点的时候,人的声带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他没有想到楚声竟然这么厉害。
什么事都能办到。
不仅能够轻松地察觉到矿场中的黄金和钻石——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本事,仿佛地下埋着什么,他隔着土层和岩石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还能轻描淡写地解决销售渠道的问题——那是矿产老板头疼了最久、最没有办法的难题。钻石和黄金挖出来,卖不掉,跟挖一坑石头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这两条路全通了。
矿产老板在那一刻,深深地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把矿场的一半股份交给楚声。
如果不是楚声——
矿场里的机器坏了,没钱修,没人修,只能趴窝。趴窝一天,亏一天的钱。趴窝一个月,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人全跑光。趴窝半年,矿场就是一座废墟。
有整个矿场又怎样?没有机器,没有渠道,矿场就是一块漂亮但不值钱的石头。
想到这里,他对楚声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层——如果说之前是出于利益的合作,那么此刻,这份感激里已经开始掺杂了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温暖的、更私人的、更接近于“兄弟“这个词的东西。
“老哥。“
楚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没必要这样。“
他把手从矿产老板的掌中抽出来,不是嫌弃,而是觉得这份沉重无需如此承载。
“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矿场我也有半份股份——那矿场的事,本来就该我们俩一起扛。你客气什么?有事打电话就行,我一定照办。“
这话说得坦诚。
不是客套——是真正的不以为意。在楚声看来,他做的这些事,不过是顺水推舟,举手之劳。机器的事他有渠道,销售的事他有店面,两头一对接,水到渠成。
但越是这样轻描淡写,矿产老板就越是感动。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帮你的人很多,但有能力还愿意帮你、帮完了还不当回事的人——太少太少了。
矿产老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最深的感激不需要语言——它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和一个日后必将兑现的承诺。
告辞之后,矿产老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矿场。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快点把合同准备好,等着楚声那边的机器到。机器一到,立刻开工,一秒都不能耽搁。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先供哪批货,先送哪家店,每天的产量定多少,运输路线怎么走,人员怎么排班。
所有的计划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
不能让楚声吃亏。
这个人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优的价格、最稳的质量,把黄金和钻石送过去。
不仅如此。
他还做了另一个决定——一个在心里默默做的、没有对任何人说的决定。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楚声。
楚声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谁要对楚声不好——
他会拼了命地维护。
这不是义气,是恩情。义气可以讲价,恩情不能。
下午。
楚声没有亲自去送机器,而是派了手下人去办。他交代得很细——哪些机器,几台,送到矿场的哪个位置,联系人是谁,交接手续怎么办一一说清楚。手下人领命而去,他就没有再过问。
这种事情,交代清楚了就行,他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把时间花在最重要的决策上,其他的交给可靠的人去做——这是他从商以来一直恪守的原则。
傍晚时分,矿产老板的合同发了过来。
楚声看了一遍,没有问题,签了字,发回去。
当晚,第一批黄金和钻石的供货计划就敲定了。
但在价格上,出了一点“插曲“。
矿产老板坚持要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供货——不是低一点点,是低一大截。楚声再三阻拦,说这样做你亏太多了,按照市场价来就行,大家公平合作,没必要让利。
但矿产老板倔得像头牛——
“楚先生,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这么做是应该的。你要是不让我这么做,我心里过不去。“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楚声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他只能收下这份心意。
心里暗暗记着——这份情,日后必还。
而就在楚声以为所有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场意外的拜访,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楚声正坐在飞洲珠宝店后面的办公室里,翻看最近一周的销售报表。数据很漂亮——自从店里增加了黄金和钻石的品类之后,客流量涨了将近四成,营业额更是翻了一番有余。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再扩一条生产线——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普通的喧闹——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故意制造出来的噪音。皮鞋踩地板的声音很重,说话的声音很大,还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口哨。
楚声放下报表,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往外看——
店门口站着十来个人。
清一色的皮夹克、紧身裤、尖头皮鞋,有的人胳膊上刺着青,有的人嘴里叼着烟,有的人双手插在兜里,肩胛骨一耸一耸地站着,像一群蹲在电线上的乌鸦。
小混混。
楚声的第一反应是——来找茬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门口来了一帮人,带几个兄弟过来。“
三分钟后,他的人到了。
从店后面的小巷子里鱼贯而出,人数比对方多一倍,气势也更足——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凶,而是一种沉默的、有底气的狠。一言不发地站在店门前,与对面那帮人对峙。
空气骤然绷紧。
像两军对垒,中间只隔一条看不见的线——谁先过线,谁先动手,一切就在一触之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混混的队伍里,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和其他人穿着不太一样——没有皮夹克,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年纪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鬓边的旧疤,像是被刀片划过的痕迹,已经愈合成了一条白色的细线。
他走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冲着楚声的人说话,而是转过身,冲着自己那帮手下厉声呵斥——
“都给我退后!“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违逆的威压。混混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这个人才转过身来,看向楚声。
“楚声你好。“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这和楚声预想中的“来找茬“完全不同。
“我是这帮人的老大。“他自我介绍道,“前段时间我才听说——有几个不入流的东西,闯进了你的飞洲珠宝店,进行了打砸。“
楚声听到“打砸“两个字,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那段记忆并不愉快——店被砸了,东西毁了,女朋友也受了伤。虽然事情已经处理了,但伤疤还在,碰到就会疼。
“怎么样?“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冷意,“之前那几个人是你的手下?你来替他们出头的?“
话音未落,他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只要这个老大说一个“是“字,立刻动手。
空气再度凝固。
但混混老大没有说“是“。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种笑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我有口难辩“的无奈。
“这一点,您就误会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解释一桩不得不解释的冤屈——
“我不可能替他们报仇,也不可能为他们出头。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楚声的眼神没松。
不认识?那他来干什么?
“他们不是你的人?“他追问道,语气依然冷,“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混混老大叹了口气。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复杂。有歉意,有愤怒,还有一种对自己人的恨铁不成钢。这种表情,不是一个来挑衅的人会有的。
“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他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组织措辞,尽量把事情说清楚,“但这些事……确实跟我有关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帮派是有规矩的。第一条:不许抢夺他人的财物。第二条:不许招惹您这边。这两条,是我定下来的,所有人入帮的时候都要背,背不出来不许入。“
他的拳头攥紧了——
“但是——“
他说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骤然加大,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这帮畜生管不住自己!手里有了点权,就开始膨胀。自己还没混明白呢,就想着招人。招了人还不够,人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缩着脖子的混混——
“全是废物。一帮连规矩都背不全的废物。“
他转回头看向楚声,眼神里多了一分恳切——
“他们招的人干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您店里已经被砸了。“
他低下头——
“这是我的失职。我来,不是替他们出头——是来给您赔罪的。“
楚声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他在快速评估——这个人的话,是真是假。
他的判断是——真的。
理由很简单:一个来挑衅的人,不会当着自己手下的面骂他们“废物“;一个来替弟兄出头的人,不会用“畜生“来形容自己人;一个有阴谋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那是一种混杂了羞愧、愤怒和真诚的眼神,装不出来。
楚声的态度软了三分。
“既然跟你没关系,那就没什么事了。“他摆了摆手,“店里的损失我们已经处理完了,你不需要再做什么。“
但混混老大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楚声的眼睛——
“我们虽然是混混,但是讲道义。“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沉——
“我定的规矩,他们不遵守——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右手一挥——
身后的众人迅速分散开来,像一群被惊起的鸟。
片刻之后,几个人被推搡着带了过来。
楚声不认识这几张脸。但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出——畏缩、恐惧、不敢抬头——这不是带来谈判的,是带来领罪的。
“这几个人——“混混老大指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家伙,“我带到了您这里。您要是想自己处理,悉听尊便。您要是不想处理,我来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的头顶,像刀锋掠过——
“而且,他们的老大——那些纵容
他重新看向楚声,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语气反而更重——
“希望您不要见怪。这件事之后——我们不会再出现在您所在的城市里。“
这是承诺。
也是一个老大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诚意——不是赔钱,不是赔礼,而是带着自己的人,从这个地盘上彻底消失。
楚声看了他许久。
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够了。
混混老大躬身一礼,转身带着人离开了。那几个被抓来的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没有人回头看他们。
就这样,一场本以为会演变成冲突的闹剧,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匆匆结束了。
楚声站在门口,看着那帮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见过太多混混了——蛮横的、无赖的、欺软怕硬的、反复无常的——但像今天这个老大一样的,少有。
有规矩,有道义,出了事敢认,认了事敢罚——这种人,放到任何一个行业里,都能站得住脚。可惜他生在了一条不太一样的路上。
不过那不是楚声需要操心的事。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