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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的尾巴从身后甩了一记,拍在台地边缘的岩石上,碎片往外崩了几块。
“三个月。我女儿在那条幼龙身边待了半年。”
“我清楚。”金龙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女儿的灵魂契约是铂金龙神亲手拟的。她在那条幼龙身边,龙神比你更清楚。”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维克托的颈部鳞甲绷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不告诉你,是因为龙神的旨意对象是远古金属龙,不是银龙族长。你层级不够。”
这话直白得让维克托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艾达索尔的脑袋从岩面上抬起来,角冠的弧线切过灰白色的天空。
“维克托,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你该知道。是因为你自己跑来问了。”
“区别在哪儿?”
“你主动来找我,说明你对那条幼龙的判断还没有定论。你心里有拿不准的东西。”
维克托的嘴闭了一秒。
金龙说得不算错。
“弗雷娅的契约绑在那条幼龙身上。”维克托的前爪在岩面上摁出两个浅坑,“幼龙一死,契约反噬,弗雷娅跟着走。你们动手的时候,准备怎么处理我女儿?”
台地上安静了至少五秒。
金龙的尾巴在身后缓缓移了一下,从台地左边扫到右边。
“一起死。”
维克托的尾巴砸在台地边缘,岩层崩了一角,碎块翻着跟头滚下火山坡,撞在半路的石壁上弹开,很久才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一起死。”他把这三个字重新从牙缝里碾了一遍,“就这么定了?”
“不是我定的。”
“铂金龙神定的?”
“灵魂契约是铂金龙神拟的。契约绑着你女儿的灵魂,幼龙一死,反噬触发,灵魂跟着碎。”
艾达索尔的竖瞳里没有恶意,这让维克托更难受。
三十五米的银龙站在五十米的远古金龙面前,体型差摆在那里,他的愤怒显得不够份量。
但他不在乎。
“多少条?”
“什么?”
“收到旨意的远古金属龙。多少条?”
金龙沉默了几秒。
“你问的太多了,维克托。”
“我女儿的命搭在上面,问多少都不多。”
金龙的角冠在灰色天幕下转了个角度。
“永恒冰川附近有没有人?”
艾达索尔没回答。但他的竖瞳往右偏了不到一毫米。
够了。
维克托把这个细节咽下去。弗雷娅在冰原上的每一天,头顶都悬着至少一条远古金属龙。
他的前爪在岩面上交替摁了两下,碎屑往边上弹。
“倒向提亚马特的迹象。你们判定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对。”艾达索尔的脑袋从台地岩面上微微抬起来,角冠的尖端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维克托等着。
“双头龙的存在本身就是问题。”金龙的声音放低了半个调,“正常的金属龙,一颗头,一条血脉,一种属性倾向。秩序、正义、保护。金属龙的天性写在血脉底层,偏差范围很窄。”
“但两颗头不一样。两套思维核心共用一个身体、一条血脉。它们处理信息的方式不完全相同,做出判断的逻辑也不完全相同。”
维克托的翼膜微微抖了一下。
“铂金龙神担心的不是那条幼龙现在做了什么。”金龙的前爪在台地上摁出两道深痕,“担心的是它的结构。两颗头,如果一颗走向秩序,另一颗走向混沌,不需要外力推动,它自己就可以在内部撕裂。”
“撕裂之后呢?”
“混沌那颗头占上风的话,一条拥有双属性的幼龙倒向提亚马特的阵营,成长起来的破坏力……”艾达索尔的喉咙里滚了一声,“足够把北方大陆的力量格局掀翻。”
维克托的爪子嵌进了岩面裂缝。
双头龙的危险不在于它现在有多强,而在于它的上限没有封顶。
两种属性、两套思维核心,这个结构在金属龙的血脉谱系里从来没出现过。
龙神给远古龙下旨,不是小题大做。
是防患于未然。
他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接受是另一回事。
“我见过它。”
“至少在我看来,那条幼龙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每一步。”
最后这句话,和弗雷娅在山崖平台上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艾达索尔安静了很久。
台地上的地热气流在两条龙之间的空隙里打旋。
“你来找我,不只是问消息的。”
维克托没接话。
“你想确认一件事。”金龙的竖瞳定在他身上,“如果你帮那条幼龙做成了帝国的事,龙神会不会怪罪你。”、
维克托的翼膜抖了一下。
被说中了。
“铂金龙神的旨意只有一个判定标准。”艾达索尔的声音沉到了底,“倒向提亚马特,死。不倒向,活。其他的,龙神不管。”
“它要当人类的神也好,要建帝国也好,要把整个北方翻过来也好。只要血脉里的天平不往提亚马特那边倾,我们都不会动。”
“最后一个问题。”
金龙等着。
“你觉得它会倒向提亚马特吗?”
艾达索尔的竖瞳在暗金色的虹膜里转了两圈,停在正中。
“我没见过它,没法判断。”
五十米的躯体从台地上撑起来,维克托不得不仰头。
“但你见过。”
金龙的脑袋从高处俯下来,角冠的阴影把维克托整条龙盖了进去。
“所以这个问题,你自己回答。”
维克托在台地上又站了半分钟。
金龙收回了脑袋,庞大的身躯开始往裂隙里退。
“维克托。”
“嗯。”
“你去帝都办事,路过阿尔卑高原的时候,别走西侧峡谷。”
维克托的前爪停了。
“为什么?”
“那里有一条铜龙在蹲点。它脾气不好。看见银龙可能会先问两句,但如果你身上沾了那条双头幼龙的气息,不太好解释。”
维克托的牙关紧了一下。
“谢了。”
“不用谢。下次别来了。”
金龙的竖瞳在裂隙深处闭了一下。
维克托的翅膀展开,翼膜在地热气流里绷直。
他从台地边缘起飞的时候,身后的裂隙里传来最后一句话。
“让那条幼龙管好自己的两颗头。”
声音在风里散了。
维克托钻进云层,往南。
这件事的核心很简单。
保住迪恩,就是保住弗雷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