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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体的能量不是死物，它在被提取出来的瞬间就保留了吞噬的本能。
所有人，只要体内储存过量的母体能量，就一定会被那股吞噬的本能吞噬掉意识，最终变成母体的一部分。
远征军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镇压这种内部崩坏，最终把母体本体用极其坚固的束缚装置锁死在主行星的地核深处。
但束缚装置也彻底断绝了他们离开永夜裂隙的可能。
母体的力量辐射范围覆盖了整个裂隙内部，离开母体太远，任何接受过改造手术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他们会自行崩溃，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衍生体。
而过于靠近母体，就会被母体同化。
他们不是不想走，他们是被焊死在这座牢笼里了。
齐修把视线从华皓身上收回来，看向坐在晶石王座上的零时。
零时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胸前的五彩晶石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煮沸。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但山洞里那层透明石壁传来的画面证明，她的意识正在凌驾于整个裂隙之上。
齐修猜想，或许是那个母体的残余意识正在试图控制零时。
那颗五彩晶石就是母体意识借以寄生的媒介，它在利用零时体内那股和它性质相近的能量，试图完成从被封禁地核到占据一具鲜活躯体的转移。
齐修慢慢地往零时的方向挪了过去。
他不知道打碎那颗晶石会发生什么，也许会让零时醒过来，也许会让母体彻底失控，也许会让整个山洞塌掉。
但如果不打碎它，母体迟早会解决外面的远征军，然后再回来解决他。
毕竟，华皓说母体只有吞噬的本能，它不会走神，不会犹豫，它只会按本能行事。
齐修抬起手，准备动手的一刹那，零时睁开了眼睛。
黑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齐修的手，然后倒映出他的脸，然后倒映出他整个人。
齐修脑中忽然冒出了许多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他意识的感知。
他意识到，那个母体确实试图吞噬零时，但这个过程反了过来。
是零时的身体主动反向吸收了母体，把母体直接吞噬进了自己的体内。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因为现在在零时体内主导着那具躯壳的，并不是零时本人的意识，而是那个未知空间的意志。
那道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暗中不断往零时体内渗透能量的空间意志。
它利用零时每次失控时造成的意识缺口，一点一点地把触须伸进她的意识深处，终于借着母体能量冲击的瞬间占据了主导。
齐修的脚底忽然一空。
他的意识被从身体里抽离，被拽进了某种不属于常规空间维度的夹层里。
那道夹层的边缘有五彩晶石的光泽在流动，流速极慢，像是凝固在冰层里的极光。
下一瞬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