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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面色不善,但语气还算得体。
事实上,若非陈平安气息如深,让他看之不透,当头迎来的,可能就是那句:“私人之地,速速离去。”
见此情形,陈平安也没废话,直接取出了此前从交易会上购置到了信物凭证。
他此来拜见,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这信物凭证,乃墨大师特製之物。这些年来,多是交由相交好友,以及信重的晚辈后人。凭此信物,可以不计缘由,见他一面。
虽只是见面,但也可见信物之贵。
一尊锻造名匠的信物,价值自是非凡,这些年来,多是在市场上交易流传。
陈平安也是耗费了一定代价,方才交易到了此物。
见此信物,对方態度大变。
“贵客稍等,我这边去通报。”
想要见锻造名匠,绝非易事,甚至於说是难如登天。
对於一些不通渠道的,那更是如此。
像此前,陈平安拍下的金幻宝衣,不少人有意爭抢,是希望能与墨思道弟子,结下善缘,甚至於能通过这个关係,能和墨思道墨大师搭上关係。
但有些事情,等真正上了层次平台,就会发现现实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
在一方石礁洞府內,陈平安也见到了这位盛名在外的锻造名匠,墨思道。
墨思道一袭长袍,面容褶皱,泛著一丝红光,身上残留的赤红火力,好像刚刚是从地火熔炉室出来。
墨思道的一旁还跟著一名青年,也是红光满面,赤红火力几乎充斥周身。
墨思道显然没有给人介绍的习惯,他看了陈平安一眼,確认此前从未见过。
“见过墨大师。”陈平安笑著行礼。
“这位道友,老夫与你,並不相识吧”墨思道缓缓开口。
“大师与我,確是不识。不过,识与不识,总有第一次才是。”陈平安神情含笑,表现得不卑不亢。
“哦”
墨思道倒是有些奇异,不由地多打量了陈平安一眼。
他技艺高深,地位超然,此前来拜访之人,多是有求於他,一番姿態,不说是卑躬屈膝,那也是极尽討好。
像对方这般,著实是不多见。
“道友今日来此,总不是来与老夫相识的吧”
“不瞒墨大师,我今日前来,是想请墨大师出手,为我精炼提升一物。”陈平安坦言道。
简单两语,他也感知到对方的性子,绕弯子没意思,不如直言。
“好大的口气。”一旁的青年心中不屑,对面前之人的感官下降几分。
他隨师尊许久,见过的来往宾客,也不在少数。多是有求於师尊,但从未有哪一个说的如此直接,如此不客气。
不经任何铺垫,也不问师尊有空与否,可愿出手,便直言需求,他当自己是谁
青年心中冷笑,但面色並未显露。
他跟隨师尊多年,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精炼提升”
墨思道皱了皱眉:“道友是想提升什么”
“墨大师请看。”
陈平安轻笑一声,轻轻抬手,一柄森寒漆黑的长刀,便凭空浮现在他身前。
“重宝雏形!”青年在一旁,一眼便辨別出了这柄长刀的品阶。
他跟隨师尊许久,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墨大师觉得,此物可以提升到何种程度”陈平安目光平和,温声言语。
“狂妄无礼!”
青年站在一旁,面容已是不善。
他跟隨师尊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不谈自身需求,反倒是问起了师尊
如此狂徒,以师尊脾性,定当逐出门外。
下意识地他便看向了墨思道。
但与他预想不一样的是,听闻此言,师尊非但不恼,反倒是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北山一战,扬名宇內,声震天下的天骄潜龙,镇守掌座,今也会光临寒舍。
陈大人,近可安好啊”
闻言,青年一怔,神情恍惚。
潜.潜龙
陈平安这次过来见墨思道,也没想著隱瞒身份。如果说对方此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从他拿出天陨寒星刀的那一刻,那便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墨思道作为锻造名匠,资深四阶锻造师,未必能认出他的面容。但结合形象,境界,佩刀等一应信息,认出他来是必然的。
“陈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碧苍的”墨思道和顏悦色,以茶相待。
一旁青年,姿態恭敬,以手沏茶。
“就在前几日。”陈平安笑著答覆,神情温和。
“原来如此。”墨思道轻轻頷首:“对了,陈大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夫弟子,天资尚可,算是按闭关弟子在培养吧。”
说话间,墨思道瞪了青年一眼:“节甫,还不见过陈大人。”
“陈陈大人。”青年忙是行礼,然后將一杯刚刚沏好的茶,端到了陈平安面前:“陈大人,请喝茶。”
“不错,墨大师高足,前程辉煌,未来客气。”陈平安笑著应了一语,接过了茶水。
“陈大人谬讚。”墨思道哂然一笑:“大人天骄绝世,大人面前,哪敢称什么辉煌之言。只要有所成就,就算是不辜负老夫这些年的教导了。”
墨思道唏嘘短嘆,陈平安温言笑语。
青年站在一旁,姿態恭敬,神色板正,根本不敢穿插一语。
时至现在,他已经知晓了对方身份,心中再升不起丝毫不满。
碧苍巨头,北山代镇守,潜龙天骄,武道天人,莽刀陈平安!
曾以绝代天资,斩杀同境天人。
事后,古月氏族,静默不言。
如此存在,便是放眼北境,都是名噪一时之辈,他虽为墨大师弟子,但面对对方,岂敢有丝毫心思。
他恭敬侍立,时不时地端茶倒水,整个过程,表现得极为乖巧。
两人交谈许久,一应话题,也真正提到了锻造之事。
“节甫,你去熔炉那看看火候,別出了差错。”墨思道看了一眼弟子。
“是,师尊。”青年眼观鼻,鼻观心,恭敬一礼,便是离开了这里。
陈平安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
“陈大人这柄佩刀,本就为重宝而锻,虽只是雏形,但品质上佳,极具潜力。若由老夫出手,锻造精炼,升为重宝,应是问题不大。不过.”
墨思道微微停顿,以手抚须,似作思量。
“老夫这还有更优之法,不知陈大人可愿一听”
墨思道神色意趣,目光炯炯而视。
“墨大师,但说无妨。”陈平安轻轻摆手,放下手中茗茶,正襟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