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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镇南关。
校场西侧的废弃仓库群,被连夜清理出三间大屋,以及场外的一片空地。
江云帆站在最大那间仓库的门口,双手抱臂,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排成四列的数百名士兵。
晨光从仓库群后方的山脊透过来,将这些兵甲齐整、面容黝黑的汉子轮廓照得分明。
他们大多三十上下,手臂粗壮,掌心覆着厚茧,一看便是常年操练的老兵。
可此刻这些老兵的眼神,大多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抵触。
有人低着头不愿抬眼,有人侧目与同伴交换眼色,有人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又松开,嘴角微微撇着。
江云帆看得分明,心里也不意外。
昨夜校场那一炸响确实震住了杨恒和陈伯衡,但对这些底层士兵而言,那场面更多是恐惧与迷信交织。
你让他们信一声巨响能退三十万大军,不亚于让他们相信灶台上的锅铲能当刀使。
况且自己在这些人眼里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一个靠文会写诗写赋攀上郡主的白面书生。
王婿。
这两个字在军营里,分量约等于一块裹了金箔的豆腐,看着光鲜,一碰就碎。
江云帆没急着开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恒。
杨恒清了清嗓子,迈前一步,声音洪亮如擂鼓,在仓库群间回荡开来。
“此番差事,由王府督察使江云帆江公子全权调度!”
“尔等暂编入督造营,一切行止听从江督察号令,不得违抗,违者军法处置!”
话落,队列中隐隐传出几声含混的低语,像石子投进水面,搅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却没人敢公然出声。
杨恒说完便退后半步,朝江云帆微微点头,神色间仍带着几分不放心。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道军令虽然压住了明面上的异议,可暗地里那些不服气的念头,根本不是一道命令能摁灭的。
这些兵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过,骨子里只服真本事。
一个连刀都没碰过的书生,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磨石头,难。
江云帆没在意杨恒的目光,提步走到第一列兵士面前,站定。
他没有喊口号,也没有摆出什么训话的架势,只是伸手指了指身后敞开的仓库大门。
“里头分三个区,碾料区、筛粉区、拌合区。”
“碾料区负责把矿石碾碎成粉,筛粉区负责过细筛,拌合区负责按量混合。”
“每区设一名领队,领队归我直管,出了岔子找领队,领队的出了岔子来找我。”
他语气平淡,像在交代客栈厨房谁切菜谁烧火,没有半分刻意压人的威严。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前排几个士兵微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