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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征没再说话,低头扒饭,但那碗排骨他推到了她那边——不是让她多吃,是让她把好的那几块挑走。
食堂里闹哄哄的。高澜夹了一筷子肉,慢慢嚼,目光落在食堂另一头。
那里坐着一片女兵。不是三两个,是十几个。她们穿着和男兵一样的作训服,头发塞在帽子里,从背影分不出男女。
但她们坐在一起,吃饭的动作比旁边的男兵安静许多,偶尔有人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一句什么,笑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
高澜的目光停在她们身上。
傅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里还嚼着饭,含混地说了一句:“女兵连。”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坐最前面那个,是这届的尖子。视力、听力,都好得没话说。”
高澜“嗯”了一声,目光没收回。
那个姑娘坐在长条桌最前面,脊背挺得很直,吃饭的动作不快不慢。有人从她旁边走过去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
高澜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转了。女兵,尖子,万里挑一。可万里挑一之后呢?
她想的不是她们“行不行”,是她们“行多久”。
一个苗子从选拔到放单飞,五年是最短的。这五年里,身体损耗才是看不见的成本。温度和静音不是让她们也能飞,是让她们飞得更久。
傅征坐在对面,看着她把那块鸡蛋吃完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他把自己盘里的饭扒拉完,站起来,端起两个空餐盘。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想吃什么吗?”
高澜没看他。“不用。”
傅征没再问,端着餐盘走了。
高澜坐在那里,看着食堂那头的那片女兵。她们还在吃饭,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和所有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会上天。和男兵一样扛枪、一样飞、一样把命拴在操纵杆上。
午饭后,高澜走到了操场上散步。
烈日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几架银白色的歼-6蹲在停机坪上,翅膀,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高澜和傅征沿着跑道边上的路慢慢走。没有目的,就是走走。
太阳很烈。训练场在跑道东边,很大。远远看过去,几架模拟座舱孤零零地戳在水泥地上,和真机一模一样的尺寸,没有翅膀,没有发动机,就那么蹲在太阳底下。
模拟座舱旁边有人在训练。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分成了小组,有人在练应急离机,有人在练着陆滚动。
烈日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作训服的颜色,和帽檐
高澜的目光从那边扫过去,敏捷的身形从座舱里钻出来,滑下机翼,落地侧滚,动作干净利落。
有人在旁边等着,一遍一遍地重复。
阳光把银白色的舱盖晒得发烫,手按在上面,没有犹豫。
训练场的另一头,男兵也没闲着,拉单杠,俯卧撑,蹲地擦枪。
远处,几架歼-6从跑道那头滑过,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傅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含混地说了一句:“地面演练。这批新兵练了快一年。”
“从地面到上天,一般需要多久?”
“两到三年吧,看人。”他顿了顿,“有的天赋高,一年半载就成了,也有的靠耐力,同样的动作做万次,也能达到。”
高澜没接话。
她的目光从那边扫过去,新兵营里,老人代新人,一个带一个,重复着反复的,将每个动作都练到极致。
高澜收回目光。
“走吧。”
她转身,朝训练场外走。步子不急不慢,和平时一样。
傅征跟上来。“不看了?”
“看一遍就行了。”
她没说看了什么,傅征也没再问。
他走在她旁边,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别回耳朵上。
两个人沿着跑道往回走。远处的训练场上,那些身影还在。太阳从西边斜过来,把影子拉长了。
高澜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试飞,把小五叫上。”
傅征愣了一下,随即又跟了上去,他没问她怎么知道小五,但他知道,她既然说了,那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