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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只静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人一路小跑出来,把楚锦瑶请进了偏殿。
李承平还没歇下,披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氅衣,手里拿着一卷书,其神情模样看来倒不像一国储君,更像个寻常的年轻公子。
他听楚锦瑶说完,眉头拧了一道极深的褶皱,把书卷往案上一丢,负着手在殿里踱了两个来回。
“池州府的兵,不是不能调,是没人敢担这个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烛火在眼底跳了一下,“三万两。”
他伸出三根手指。
“孤手里还有些能动用的营兵,若调一队精锐过去最少要三万两,若去找兵部调兵,少说要扯皮半个月。”他顿了顿,望着楚锦瑶,“若有银子,孤可以偷偷绕过兵部,以营兵调用地方兵勇,明日一早就把人派出去。”
楚锦瑶没有犹豫,立马回府取了银票让陈青送到太子府,自己则埋头书案,铺开宣纸,开始默写能用得上的人脉名单。
待落笔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抖若筛糠,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害怕,只因担心家人太过着急,如今事情迫在眉睫,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晚,裴府的烛火燃了一整夜。
楚锦瑶伏在案前,将每一处细节反复推敲:从京城到池州沿途的驿站分布,那伙山匪半年来的作案规律,池州府三次围剿失败的地形原因,甚至精细到了若裴修瑾被俘,对方可能索要的赎金数额。
陈青守在廊下,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道人影,从深夜到天光渐亮,始终不曾弯下过半分。
卯时三刻,李承平从外面姗姗而来,手里拿着一份调兵文书,眼圈微青,他将文书搁在楚锦瑶面前,自己随意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池州府驻军参将沈兆安,曾经在裴霁父亲的帐下当过校尉。
知晓此事之人,知之甚少,也亏得李承平连夜翻了兵部旧档,这才把人挖了出来。
楚锦瑶手指抚过文书上那个名字,抬头看他。
李承平摆了摆手,只说了句:“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随后便趁着天光还未大亮之前,偷偷回了太子府。
太子走后,楚锦瑶卸力般地靠在椅背之上,望着外面将明未明的天色,压在心中的大石悄然松了几分。
如今银子到位,兵也调了,太子那封亲笔写了一封密信,也由陈青亲自带着连夜赶赴池州。
从京城到池州,快马不歇,三日可到。
沉思片刻,楚锦瑶望了一眼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忽然唤了一声:“芙蕖。”
“让之夏备两套轻便衣裳。再让人挑两匹能跑长途的马,顺便将前院的那辆青布马车换上新车轴,备足十日的干粮和药材。”
芙蕖愣住了,似是知晓她心中所想,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夫人要亲自去池州?”
楚锦瑶微微颔首“池州府那些人,拖了半年都没剿灭的悍匪,一封太子密信就能让他们拼命?没那么便宜的事。”
她披上披风出了书房,绣鞋踏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溅起一小片水花,“银子是我们的,要救的人也是我们的,自是我们自己去接。”
她踏出院门时,脚下步子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去告诉大爷一声,让他别担心。”
芙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快步往卧房跑去。
她跑得急,裙摆让晨露打湿了半截,可她顾不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