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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余光锁在秦穆阳的脸上。
只要他情绪崩溃,齐老那边就能彻底收网。
秦穆阳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眼皮剧烈颤动。
就在这时,副官端着刚接好的热水杯,大步逼近病床。
“让让,挡着首长喝水了。”
副官用高大的身躯,强行隔断了李大夫试探的视线。
错身之际,走廊外,一个端着药盘的护士低头路过。
借着白大褂的遮挡,小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弹进了副官的衣兜。
那是顾家暗卫传递的情报。
副官动作未停,借着转身放水杯的空隙,手指在口袋里迅速捻开纸团。
“安好,勿念。”
四个极具特点的瘦金体小字,纸背透着极淡的药草香。
这是大小姐独有的字迹。
副官后槽牙紧紧咬合,强压住掀翻胸腔的狂喜。
他弯下腰,借着替秦穆阳掖被角的动作,大拇指与食指无声地一搓。
薄薄的纸条,被塞进了秦穆阳搭在床沿的掌心。
秦穆阳粗糙的指腹划过纸面的纹理,微凉的触感,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洞明了一切。
闺女没死,这是在死遁破局。
老人的心脏落回原位。
既然有人要看他崩溃,他便演给他们看。
秦穆阳猛然瞪大双眼,双手攥住心口的病号服,大口倒抽气。
“首长!”副官心领神会,大吼出声。
秦穆阳张大嘴,整个身体重重往上一挺,双手无力垂落,昏死过去。
李大夫和身旁的副手飞快对视,满眼掩不住的得意。
李大夫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呼喝指挥,将抢救的烂摊子丢给护士,自己悄然退场。
南山公馆,顶层喜房。
林袅袅刚从浴室走出来,洗去了一身硝烟与冰雪,换上正红的软缎长裙。
顾明修站在她身后。
他捏着沾了特制药水的丝绒棉,擦拭着她的面颊。
微凉的药水融掉了她脸上最后的伪装。
她为了贴合“乡下村妇”而刻意营造的土气与糙感尽数洗去。
肌肤胜雪,眼尾天生带着桃红。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在户籍簿上,这张脸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
死遁,意味着“林袅袅”这个身份在世间彻底灰飞烟灭。
前世今生,她兜兜转转。
步步为营赚来的家底和安稳,到头来,全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她又是无根的孤魂。
失去身份的漂泊感从脚底板直窜脊梁骨,室内烧着银丝炭,温暖如春,她却冷得牙关打颤。
站在她身后的顾明修,左胸口处的“同心血牵”陡然收紧发烫。
他大步跨前,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
宽阔滚烫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单薄的后背。
“放开。”她嗓音发哑。
顾明修非但不放,反而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
“你在发抖。”男人声音低沉。
她看着镜子里交颈相拥的倒影,眼底的光寸寸碎裂。
“明修,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你抱着的,是个不存在的躯壳。”
顾明修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疼惜。
他慢慢松开手。
她心口一空,没等眼底的嘲弄蔓延开。
顾明修绕过梳妆凳,走到她身前,单膝跪地。
他从大衣内侧抽出档案袋,挑开火漆。
一份崭新的身份证明铺在她膝头。
钢印清晰,字迹遒劲。
姓名:秦慕晚。
身份:海外归国华侨,顾氏财团幕后最大控股人。
顾明修没有停下,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他名下所有海内外资产的无条件转让书、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地契、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保险箱钥匙。
最上面,压着一枚纯黑色的麒麟私印。
那是顾家掌控地下暗网的核心信物,见印如见家主,可无条件调度顾家所有暗桩。
他把这些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底牌,全塞进她的掌心。
她指尖发着颤,任由那些文件散落在腿上。
“明修,你想用这些收买我?把我关进笼子当金丝雀?”
顾明修仰头看她。
“我顾明修再傻,也不会拿这些死物,向你索求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指,按向自己的左胸口,心跳透过衬衫砸在她掌心。
“这些东西,是给你的底气。”
“林袅袅死了,秦慕晚还在。你觉着在这世上没有根,我就把顾家的根给你。”
顾明修嗓音发苦。
“你走什么道,我便陪你走什么道。你想掀了这四九城的棋盘,我便亲手给你递刀。”
他低下头,脸颊眷恋地贴着她的手背。
“钱权是底气,档案是自由。”
“晚晚,我不求你拿什么来还我。”
“我只求你,别把自己关在没光的世界里,别觉着这世上,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还有我。”
她定在原地。
那种刺骨的冰寒,突然被奔腾的烈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前世在名利场厮杀,今生在年代文里算计。这世上,有人贪图她的皮囊,有人算计她的价值。
就连霍城,口口声声说爱,愿意付出身家性命,到头来也免不了猜忌。
而顾明修不要她臣服,不逼她妥协。
他连退路都不要,就这么填平了她灵魂的裂痕。
她赤足走下地毯,挑起他的下巴,指尖点在他的喉结上。
“明修。”
“我脾气不好,心眼小,不想做金丝雀,也不愿意受委屈。”
“谁让你委屈,我杀谁。”顾明修极力克制着呼吸。
她双手捧住顾明修的脸颊。
“林袅袅死在断崖了。”
“你唤一声,我的名字,好不好?”
顾明修大掌捧住她的脸颊,珍重至极。
“秦、慕、晚。”
秦慕晚笑了,主动倾身,红唇印上他的薄唇。
顾明修揽住她的腰肢,直接将人托举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红绸喜床。
……
京城南区,齐家四合院。
一名穿着灰扑扑棉袄的男人快步穿过长廊,在正房门前压低声音汇报。
齐老正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端着紫砂壶的手稳如泰山。
“查实了?”
“户籍科刚盖的注销红章。火化厂那边骨灰都收了。秦穆阳在重症监护室没醒。”
男人嘿嘿一笑。
“霍城被打了大剂量镇定剂,躺在病床上没醒。”
齐老把茶盖磕在茶沿上。
“群龙无首,一老一伤,那丫头一死,那间铺子就是块无主的肥肉。”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也是时候去收了这笔账了。告诉王志强,该怎么封就怎么封。”
一个小时后,王府井,西北军区合作社。
几辆贴着市监局和城管标签的吉普车急刹在门口。
一伙穿着制服、拿着封条的人跳下车。
孟广志手握着砍柴刀,堵在大门口。
季风穿着没扣严实的军大衣,眼窝深陷,领着几十个兵挡在台阶上。
“谁敢动我嫂子的心血,老子今天就让他横着出去!”
带头的干事毫不畏惧,抖了抖手里盖着公章的红头文件,满脸狞笑。
“最高局特批封查令!这铺子涉嫌走私违禁药品,老板已死,户籍注销!”
“上头有令,查封没收,所有人员一律驱逐!”
“季团长,你敢抗命对地方执法人员动枪吗?”
季风咬碎了牙,握着军刺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硬生生被红头文件压得不敢擅动。
干事见他不敢动枪,猛一挥手。
“给我砸!”
执行干事挥舞着铁棍,趁着兵力被封查令压制的空隙,直接冲了上来。
“咔嚓!”
铁棍越过防线,狠狠砸在门头挂着红绸的牌匾上。
“西北军区合作社”的牌子摇摇欲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