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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生作痛,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还有令人作呕、直钻鼻腔的血腥气。
黑宸勒马伫立在驻地废墟之前,身后立着二十名沉默如铁的精锐骑兵。战马不住喷着滚烫的白气,铁蹄焦躁地刨着被鲜血浸透的冻土地面,蹄窝间尽是暗红的泥泞。全场死寂,没有一人说话,甚至连粗重的呼吸都压得极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在前方那道黑衣背影上——他早已不是寻常血肉之躯,而是一尊刚从无间地狱烈火里爬出来、满身戾气的复仇魔神。
“驾!”
一声低沉却震彻心扉的暴喝,黑宸双腿狠狠夹紧马腹,胯下战马陡然扬蹄,如离弦之箭般狂飙而出。徐贵紧随其后,那张素来敦厚老实的脸庞,此刻爬满狰狞杀意,眼眶赤红欲裂,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悲痛到了极致,便是无泪的疯魔。二十名骑兵齐齐爆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马蹄声滚如惊雷,硬生生碾碎了临湘县城午后的一丝死寂。
他们要追的,是王翦波司令麾下仅剩的三百多名精锐匪兵,还有那个猪狗不如的叛徒——癞头张。
这群畜生刚在县城犯下屠城血案,此刻必定满载劫掠而来的金银、布匹,还绑走了无数无辜女子,辎重缠身,根本走不快。他们定然是沿着官道,往药菇山方向仓皇撤退。他们笃定,靖北护卫队还在百里之外清剿魏农清的匪寨,根本来不及回援;他们笃定,临湘县城已成人间死地,无人敢追;他们更笃定,自己能带着满手鲜血和不义之财,安然回去向王翦波邀功请赏。
可他们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错得万劫不复。
黑宸伏在疾驰的马背上,狂风在耳畔呼啸嘶吼,却盖不住脑海里一遍遍翻涌的惨绝画面:何秋艳高高隆起的小腹,被歹毒的钢刀残忍挑开;刘母躺在血泊里,至死都圆睁着双眼,满是不舍与牵挂;大毛胸口插着的那把冰冷尖刀,刺透了少年的身躯,也刺碎了所有人的心神;还有林翠兰倒在血污中,用尽最后力气护住身后同伴的孱弱身影……
“秋艳……孩子……”黑宸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得手中捷克式轻机枪咯吱作响,骨节泛白,“看我黑宸,为你们报仇雪恨。”
“大哥!前方有烟尘!是匪兵的后队!”徐贵嘶哑的声音从侧翼急急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黑宸猛地抬眼,只见前方五里地的官道拐角处,一面破旧不堪的“王”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招摇,刺眼至极。一队约莫三百五十人的匪兵,正慢悠悠押送着十几辆大车,车上堆得冒尖的,全是抢来的财物绸缎,车边还捆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受尽凌辱的妇女,微弱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肝肠寸断。人群里,还有几名刚从洪帮解救出来、尚未完成系统训练的靖北队女队员,他们因寡不敌众被匪兵俘虏,双手被粗绳死死反绑,嘴里还勒着麻绳,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满是绝望的眼睛,望着远方。
癞头张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满脸志得意满,嚣张得不可一世。他不停扯着嗓子叫嚣:“弟兄们!这次咱们虽说折了一百多弟兄,可收获满满!回去之后,王司令必定重重有赏!”
身旁两个匪首连忙谄媚附和:“还是张哥厉害!这次立下天大功劳,王司令铁定让你掌管山寨,到时候金钱美女享之不尽,跟土皇帝有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一众土匪纷纷发出奸邪张狂的狂笑,那笑声落在黑宸耳中,比恶鬼嘶鸣还要刺耳。
黑宸当即沉声下令:“徐贵!你带十五人,快马加鞭迂回到这群畜生前方,抢占制高点埋伏,架好机枪!等我从后方打响,他们一旦溃逃,你便全力扫射,除了人质,其余匪类,尽数绞杀,一个不留!”
“是!”徐贵没有半分迟疑,立刻领十五名精锐骑兵,策马迂回而去。
黑宸转头看向身后仅剩的五名弟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会听我号令,我开枪,你们便同步开火,切记分散队形,各自为战,不要扎堆!”
“是!”五人齐声应道,眼神里全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黑宸带着五名弟兄,与匪兵队伍拉开一段距离,一路悄无声息地尾随,直至一处两山夹一沟的绝地。确认徐贵已经带队抵达指定埋伏点位后,他再不犹豫。
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六匹战马同时扬蹄狂奔,如六支黑色利箭,直扑匪兵后队!
土匪们堪堪听见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还没来得及转头细看,癞头张更是压根没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不过寥寥几骑追兵,根本不是三百多匪兵的对手。他当即扬手大喊:“大家伙抄家伙!别慌!就几个小喽啰,不足为惧!”
说时迟,那时快。
黑宸早已指尖扣动扳机,打开捷克式轻机枪的保险,利落地拉栓上膛。下一秒,他仰天长啸,爆发出震彻山谷的怒吼:
“杀——!!!”
没有半句劝降,没有一丝废话。
手中的轻机枪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炽烈的枪口焰划破黎明的灰暗。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以横扫之势,瞬间劈入毫无防备的匪兵后队。走在末尾的几十名匪兵,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便被大口径子弹瞬间撕碎胸膛,血雾轰然在空中炸开,残肢断臂漫天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官道。
“敌袭!是靖北护卫队!快!快开枪反击!”一名匪兵小头目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吼,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栓。
可一切,都太晚了。
黑宸一马当先,如一道黑色闪电,硬生生撕裂匪兵松散的防线。打空一个弹夹,他指尖翻飞,瞬间换上新弹夹,六挺轻机枪同时咆哮,枪声震得山谷回响!成片的土匪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声此起彼伏。
转瞬之间,战马已然冲入匪兵人群。黑宸单手端起打至发烫的轻机枪,枪身狠狠戳向迎面扑来的一名土匪,不偏不倚,正怼在对方脸上。只听“滋啦”一声刺耳声响,滚烫的枪身灼烧皮肉,一阵焦糊的烤肉味瞬间弥漫开来,那名土匪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地,没了气息。
黑宸毫不停顿,反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左手死死攥住缰绳控马,右手稳如磐石,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匪兵眉心中弹,额头爆出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枪法精准如神,杀得土匪彻底溃不成军,只顾着往两山夹一沟的绝地仓皇逃窜,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而此刻,徐贵带领的十五名骑兵,早已埋伏在两侧高地。眼见匪兵如丧家之犬般朝自己方向溃逃,徐贵当即下令开火,十几挺轻机枪从制高点同时怒吼,构筑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交叉火力网。这十五人,全是黑宸亲手调教出来的百战精锐,此刻心中憋着血海深仇,枪口所指,便是血肉横飞,无一合之敌。
“啊——!魔鬼!他们是魔鬼啊!”
癞头张和残存的匪兵吓得魂飞魄散,鬼哭狼嚎,彻底崩溃。
他们向来只懂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欺压孱弱的护村乡兵,就算遇上最强的对手,也不过是地方保安团,素来嚣张跋扈、横行无忌,何曾见过如此凶悍、如此铁血、如此不要命的正规精锐?这场厮杀,对他们而言根本不是对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戮,是地狱里绞肉机般的毁灭打击!
徐贵眼见黑宸带着五名弟兄已经冲入匪群近身搏杀,怕密集扫射误伤自己人,当即抬手厉声示意:“停止扫射!换点射!”
“啪!啪!啪……”
居高临下的精准点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名逃窜的土匪应声倒地,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黑宸身陷敌阵,杀意滔天,终于抽出腰间的蚩尤御天刃。这柄宝刀,当年斩杀过无数侵华日寇,锋利无比,煞气逼人。他向来对同胞手下留情,从不赶尽杀绝,可今日,面对这群屠城害亲、猪狗不如的恶匪,他心底最后一丝恻隐,彻底被仇恨焚烧殆尽。
刀光如雪,寒芒闪烁,划出一道道凄美又致命的弧线。一名匪兵举刀妄图格挡,黑宸手腕发力,一刀劈下,对方连人带刀被生生劈成两半,鲜血喷溅而出;另一名匪兵刚哆哆嗦嗦举起步枪,黑宸反手一刀,快如闪电,径直抹过他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涌一地,他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冰封的杀意。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三百多名匪兵,已然被斩杀大半,尸骸铺满官道,血流成河。
黑宸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身后五名弟兄也齐齐勒马,周身浴血,如地狱归来的战神。他看都没看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一眼,目光死死锁定朝药菇山方向溃逃的残匪,声音冷得像万年冰渣,字字诛心:
“不留俘虏,不收降卒。把所有匪尸的头颅全部割下,你们五人立刻解救被掳乡亲,死守这批劫掠物资,半步不离。待会把这些匪首头颅,全部带回临湘县,给惨死的乡亲,给我们牺牲的弟兄,一个交代!”
交代完毕,黑宸弯腰捡起地上的轻机枪,利落地压满子弹,又随手抄起几个备用弹夹别在腰间,翻身重新上马,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残匪还有一百余人,我亲自追。你们守好这里,不得有误!”
“是!”五名队员齐声领命,立刻检查武器、装填子弹,一边解救被绳索捆绑的女乡亲,一边沉声安抚:“大家别怕!我们是靖北护卫队,是来救你们的!”
几名受过基础训练的靖北女战士,当即捡起地上散落的步枪,四处搜寻子弹,快速上膛,抢占周边有利地形,严阵以待,严防匪兵反扑;那些没受过训练的普通女子,也强忍恐惧,捡起土匪丢弃的大刀,攥得死死的,誓要守护身边同伴。
再说癞头张这边,他带着残存匪兵,疯了一样企图冲破徐贵的机枪封锁线,苟延残喘。
几名匪兵架起机枪,朝着两侧山峦疯狂扫射,妄图压制高地火力。可徐贵怎么可能给他们半点机会?他咬牙拉栓上膛,厉声怒吼:“打掉他们的机枪手!”
两侧制高点的十几挺机枪,再次同时咆哮。居高临下,火力全开,“哒哒哒,哒哒哒……”不过瞬息之间,匪兵的四挺机枪尽数哑火,机枪手全部爆头倒地。
残存的土匪彻底绝望,躲无可躲,藏无可藏,四面皆是死路。不过片刻,又有七十多名匪兵倒在血泊之中,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直到此刻,癞头张才真正明白,黑宸带领的靖北护卫队,究竟有多恐怖。他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里不停喃喃自语,魂不附体:“这是什么妖孽……这根本不是人……”
他的天,真的塌了。
剩下的五十多名土匪,个个吓得浑身战栗,面如死灰。一名匪首头目转头死死盯着癞头张,满眼怨毒,破口大骂:“癞头张!你个狗杂种!害死老子了!你给的是什么狗屁情报!早知道黑宸是活阎王,我们招惹他干什么!五百多弟兄,一天之内,全交代在这了!”
癞头张又惊又怒,龇牙咧嘴地嘶吼:“你他妈再敢废话,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就在这时,山坡上的机枪声,突然戛然而止。
癞头张眼中瞬间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狂喜大叫:“他们没子弹了!给我打!冲出去!”
他猛地站起身,可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不祥的预感死死攫住他的心脏。
下一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
“哒哒哒——!”
黑宸如同来自九幽的修罗,骑着黑马,端着轻机枪,从后方疯狂碾压而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