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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丐一边发出嘶哑难听的咒骂，一边毫无尊严地一头扎进那个装满泔水的破木盆里。他竟然连手都不用，直接用嘴在里面疯狂地吸溜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散发着剧烈酸臭味的残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贪婪声响。
“呕……咳咳咳！”老乞丐被一口发酸的馊水呛到，剧烈地干呕起来，但他连擦嘴都顾不上，生怕被野狗抢走，再次把脸埋了进去，一边吃，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疯言疯语：
“我是大师……我是全大陆最聪明的理论无敌……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呕！这块骨头好硬……”
正艰难爬到破庙门槛处的唐三，在听到这熟悉、甚至曾经被他奉为神明的刻骨铭心的声音时，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猛地僵硬了！
那仅剩的一只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唐三颤抖着、艰难地抬起那张沾满黑色烂泥的脸，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泔水盆里、与一群长满癣斑的野狗抢食的老乞丐。
“老……老师……？”
唐三干瘪开裂的嘴唇上下碰触，声音沙哑得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宛如见鬼般的悚然呢喃。
听到这微弱的动静，那个正在狗盆里进食的老乞丐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苍老、眼窝深陷、布满黑色污垢、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满脸写着癫狂与麻木的脸庞。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根恶心的烂菜叶，下巴上沾满了酸臭的泔水。
这张脸，正是曾经在史莱克学院里高高在上、背负双手装作高深莫测、自诩“全大陆第一理论大师”的——玉小刚！
整个阴暗潮湿的后巷，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极北之地那刺骨的寒风在破庙的缝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
没有狗血的久别重逢，没有师徒抱头痛哭的煽情，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想要同仇敌忾、东山再起的复仇之火。
在看清彼此那如同阴沟里的蛆虫一般悲惨、恶心、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极度作呕的模样时……
唐三和玉小刚的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彻底熄灭，剩下的，只有最深邃、最纯粹、最令人窒息的——终极绝望。
唐三那早已经千疮百孔的道心，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彻底粉碎成了肉眼都看不见的虚无。
直到这一秒，唐三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个宛如极道神明般的男人苏尘，在当年踩碎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了他所有的尊严后，却没有直接杀了他和玉小刚。
因为在苏尘眼里，他们算什么东西？
不屑。
这是纯粹的、跨越了维度的极致藐视。
在那个高高在上、已经将整个斗罗大陆踩在脚下的主宰眼里，他唐三，他玉小刚，连死在其手里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直接杀了他们，那反而是对他们的仁慈，甚至会脏了苏尘那尊贵无比的手。
苏尘要的，就是要让他们清醒地活着！
让他们在这无尽的懊悔、屈辱与饥寒交迫中，像一条真正的野狗一样，在这个世界最阴暗、最肮脏的角落里，摇尾乞怜、受尽折磨地度过这悲惨而漫长的余生！
连死，都是一种奢侈的奢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三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犹如野兽濒死前绝望到极致的呜咽。
他将那张脸深深地、死死地埋进了冰冷刺骨的黑色烂泥里，任由那些腥臭的泥水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
而玉小刚，在呆滞地看了唐三那如同烂肉般的身体三秒钟后，那双死鱼眼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后竟然麻木地转过头去，继续像一条老狗一样，贪婪地舔舐着盆底剩下的最后一滴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