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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东宫寢殿內光线还透著灰暗。
万贞儿正伺候朱见深洗漱。
黄铜盆里的水,还冒著氤氳的热气,水面上漂浮著几片乾净的兰花瓣。
她將一条乾净的棉布巾浸入热水中,动作麻利的揉搓了两下,捞出拧乾。
布巾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万贞儿走到朱见深身前,將布巾覆在他的脸颊上。
温热水汽隔著棉布透了过来,让人紧绷的神经放鬆了。
她用指腹隔著布巾,一点点擦拭他眼角的疲倦,动作轻柔、小心。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汤胤勣快步走进来,停在木雕屏风外,双手抱拳。
“殿下,属下有要事稟报。”
朱见深抬起头,感受著脸上残存的温热,侧头看了万贞儿一眼。
“万姑姑,你去沏壶热茶来。”
万贞儿正准备擦拭他颈侧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多问半句。
她將半乾的棉布巾搭在铜盆的边缘,低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转身顺手將殿门严严实实的带上。
汤胤勣听见门扇闭合发出的闷声,这才绕过屏风走到近前。
“殿下,刘溥先生那边传信过来了。昨天方院使亲自去诊的脉,带回来的脉案上写的是暂假休养半月。”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太子的神色。
“陛下看了那份脉案,已经御笔批了红,准了李阁老的假。”
朱见深頷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本就是他精心设计好的连环棋。
汤胤勣的眉头突然起皱,脚步往前挪了半寸,声音压低了。
“不过刘先生特意嘱咐了一句,说李阁老看著不像是装病,看他那个样子,是实打实的染了重风寒,整个人烧的不轻,说话都喘不上气。”
朱见深听到这句话,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攥紧了。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让汤胤勣去找刘溥打通太医院的关节,本意只是让李贤装病躲过这场风暴。
以太医院的默契,只要方贤肯点头,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可现在李贤却是真病了,甚至病的很重。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臣,害怕在这场生死攸关的谋划中露出破绽。
害怕拖累东宫,於是对自己下了狠手,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出了一场重病。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盯著汤胤勣:
“嘱咐刘溥一声,一定要把李阁老的病治好,绝不能留下病根。”
“是。”
朱见深沉默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汤卫率,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办,你让左卫值夜班的兵卒,这几日多抬抬头,留意一下天上。”
“若是看到夜空中有彗星划过,立刻报上来,不得有半点延误。”
汤胤勣脸色一变,身子下意识挺直。
“殿下,天现彗星,自古以来便是灾厄降临的不祥之兆,您……”
“我知道。”
朱见深乾脆利落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本宫不是要占卜吉凶,也没有那种閒情逸致去研究天象……你只管让人盯紧夜空就是了。”
汤胤勣张了张嘴,咽回了差点出口的劝諫。
他看著太子那坚定的神色,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