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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愤怒之后就是极度的恐慌。
但仅仅数息之后,更强大的本能,一个在江户政坛和金银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官僚的本能,便將所有混乱情绪强行压下。
失职!勒令刨腹!这几个字如同丧钟在他脑中敲响。
长崎遭此重创,无论来袭者是谁,他身为奉行,首当其罪。
尤其当下,幕府將军德川家光继位未久,对海外事务和切支丹的清洗雷厉风行,政敌环伺。
若此事被京坂、大坂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谱代,或是长崎城內覬覦他位置的同僚抓住,奏上一本玩忽职守、丧师失地,甚至私通外寇,他末次平藏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脑袋,都可能不保。
他必须將事態主动权死死抓在自己手里!
“来人!”
四名心腹武士快速闪入,跪伏听命。
“立刻封锁平户所有码头、要道、路口!持我令牌,调动一切可用人手,严查所有出入人等,尤其是唐人!但有交头接耳、散布流言、意图离港者,不问缘由,即刻锁拿!此间消息,在我许可之前,胆敢外泄一字者,立斩示眾!”
“哈依!”一名武士领命疾去。
“快马即刻前往平户城,面见松浦重信殿下。不必寒暄,直接稟报:长崎突遭不明来歷之强寇巨舰猛攻,奉行所被毁,板仓与力及守备队全员玉碎殉国。此乃公然袭击將军天领、挑衅幕府锁国令之凶逆!”
“次非我末次一家私仇,亦非长崎一地之危,乃关乎九州西海门户、德川武家顏面之大事!请松浦殿下念在唇齿相依、共卫主君之土,即刻尽起平户水陆精锐,发兵驰援!若殿下有所迟疑……你便替我问一句,江户若知平户藩坐视天领陷落而无动於衷,殿下將何以自处”
末次平藏深諳这些外样大名的心理,必须以幕府威严之大义,及幕府问责之后果逼其就范。
他快步走到案前,铺开数张印有奉行所朱印的正式信笺,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边写一边口授,语速不减。
“再遣快马,分送筑前福冈藩黑田忠之殿下、肥前唐津藩寺泽广高殿下、肥后熊本藩细川忠利殿下处!”
他必须向周边最有可能、也最有力量出兵的大名求援,尤其是拥有较强水军的福冈藩。
他刻意略过了紧邻长崎的大村藩,大村家歷史复杂,与切支丹瓜葛太深,此刻向他们求援,风险难测。
写罢求援信,他最后抽出一张没有任何標识的私笺,以更快的速度写了几行密文,装入一个细竹筒,用火漆封死,递给身边最机警沉著的侧近武士吉田。
“你带上这个,即刻出发,走最隱秘的山路,避开所有城下町和驛站,换马不换人,用最快的速度赶赴江户!亲手將此信交予林田丹后守!”
他必须赶在,长崎奉行末次平藏丧师失地,的弹劾奏章抵达江户之前,先將事件定性为,危及幕府锁国国本、震动西海防务的特大外患。
如此,他便从一个可能的待罪之臣,摇身一变成为,在危机前线率先发现、拼死抵抗並第一时间预警的忠臣。
其中的政治操作空间,天差地別。
一道道命令如疾风骤雨般发出,整个平户的末次家势力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马蹄声在町內急促响起,又迅速远去。
处理完这一切,末次平藏才缓缓在案前坐下,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並未减轻。
松浦家的兵何时能动其他大名的援军在哪里江户的反应要多久而长崎,此刻恐怕已是一片火海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