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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当前最严厉、最不可触碰的逆鳞,就是切支丹。
那不只是一道禁令,那是一旦被证实,就足以將整个家族连根拔起、投入烈火与刀剑的惩罚。
比起炮舰的威胁,这把由西洋传教士秘密保守、却可能在任何政治清洗中被偶然泄露出来的威胁,才真正抵住了末次平藏的心臟!
赵奢之前对此应不確知,但葡萄牙人清楚!而他们选择在此刻,在此地,当著与会眾人的面,用最体面的方式,关切地提醒,將它点了出来。
这哪里是提醒,这是在宣告宣告他们掌握著他的政治生命,直至自然生命的彻底结束。
这证明,赵奢早已通过葡国人,捏住了他最致命的把柄。
他之前的挣扎、算计、拖延,在这柄名为宗教异端的铡刀面前,都变得无比可笑。
那冰冷的刀锋虽未斩下,却已紧贴脖颈。
末次平藏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神中的一切复杂情绪,都在那个洗礼名被念出的瞬间,被更绝望的黑暗所取代。
他极其缓慢地,对著西蒙斯,对著他们背后那无形的力量,弯下了腰。
政治生物的本能再次做出了选择。
“……多谢西蒙斯先生的提醒,真是久远的记忆啊。”
末次平藏深刻认识到,他已入轂中,而且是个最大的弱点都被所有人看光的棋子。
葡国人是通过提醒他,在向赵奢展示其情报网络的价值与贴心。
在这间舱室里,无论是赵奢要的立足点,葡萄牙人要的喘息空间,荷兰人要的新商路,还是唐商要的自保与利益,都需要一个內部解决的方案。
而他末次平藏,就是那个已获得各方认同的,內部解决方案。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转圜之余地。
末次平藏猛地站起来,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惊慌或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疯狂。
他不再是幕府的奉行,而是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生路的赌徒。
他扫视著赵奢、西蒙斯、威廉士、林三官,用一种全新的、不再是討价还价而是参与瓜分的语气说道:
“港口旧区、商馆划地、治安共管……盟主所提诸条,末次尽数领受。”
林三官震惊地抬起了头,葡、荷代表也难掩讶异。
末次目光灼灼:“不过盟主所求,是此地的利。诸位所求,是货路畅通。即便此刻我签了名画了押,诸位真以为能一劳永逸”
“幕府绝不会容忍,平户的松浦、福冈的黑田,更不会坐视。我明日便可称病去信,让他们关切长崎事態。届时各方掣肘,纷爭不休,诸位在此地,怕是一枚铜钱也赚不安稳。”
这既是威胁,也是自陈价值。
他语速逐渐加快:“所以与其要一张隨时可能被撕碎的协议,不如……我们一起,做一桩长久的买卖。”
他环视眾人:“不如把长崎,变成我们的长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