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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到酒店,一路沿着海岸线,地中海蓝得不像话,蓝到发亮,蓝到晃眼。
酒店不大,设施有点旧,但干净。
前台是个法国女人,四十多岁,卷发,涂着红唇,指甲也是红的。
她看见林晚晚的护照,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林晚晚脸上停了两秒:“林晚晚?那个网红林晚晚?”
林晚晚点头。
女人激动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咖啡渍,非要合影。
徐佳翻译:“她说她是你的粉丝,看了你的视频,开始学中文了。她说中文太难了,但你的话她听得懂。”
林晚晚跟她合了影,女人高兴得像个孩子,用法语说了句“祝你好运”,然后免了其中一间房费。
分房时:徐佳和糖糖一间,老麦和阿强一间,林晚晚自己一间。
林晚晚说不用单间,徐佳坚持。
徐佳说:“你明天要上红毯,得休息好。我们打呼噜,你睡不着。”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晚没再争。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窗户对着一条窄巷子,看不见海,能听见楼下咖啡馆的音乐和笑声,但林晚晚觉得,够了,比那间杂物间大。
晚上七点,糖糖把那件白绸缎礼服挂在衣柜里,防尘袋拉开,五朵梅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秀红的苏绣,花瓣有深有浅,从花心到边缘颜色渐淡,像长在布面上,不是绣上去的。
糖糖站在旁边,手在衣服上轻轻抚过,指尖沿着梅花的轮廓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拉好拉链,退后一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林晚晚站在镜子前,糖糖帮她把礼服穿上身。
交领,右衽,窄袖,裙摆到脚踝,素白底,五朵梅花从领口斜斜延伸到肩头,像一枝梅花从衣领里长出来。
糖糖蹲下来整理裙摆,手指一寸一寸地捋,像在抚平六年的褶皱。
徐佳在身后看着,手里的手机举起来又放下,举起又放下,最后没拍。
她眼眶红了,声音有点哽:“好看,汉式礼服比那些大牌礼服好看多了。”
老麦从门口探进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阿强在走廊里踱步,不敢进来,脚步声来来回回。
林晚晚对着镜子看了一圈,转了转身,裙摆轻轻晃动,像水波,最后目光定在领口那朵梅花上。
她说:“鞋子呢?”
徐佳从包里掏出一双白布鞋,千层底,鞋面上绣着一朵小梅花,针脚细密,是糖糖连夜赶出来的,手指上还扎了几个针眼。
鞋底有点硬,没有试穿过,糖糖说穿穿就软了。
林晚晚穿上,走了几步,白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晚上九点,阿强已经打呼了,呼声在房间里回荡,像远处传来的海浪。
老麦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台,二十岁,在BJ的一个小酒吧,台下坐了十几个人,一半在喝酒一半在聊天,然后他唱完,掌声稀稀拉拉,像应付。
那天下雪,他骑着自行车回地下室,手冻僵了,钥匙掉在地上捡了三次。
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
他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条消息:“晚晚,睡了吗?”
过了几秒,林晚晚回:“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