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都五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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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微微蹙眉,似在思量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边缘轻轻划过。

灯影摇曳间,她的神情半明半暗,让人看不分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来,问了一个问题。

“敢问监院,在宗门之中可有何跟脚凭仗“

陈怀安先是一怔。

又是想了许久,方才悠悠答道。

“我与出尘道人有旧,至於其他委实无从见解,还请送宋都厨见谅。我是武夫,你知道的,宗门之中鲜有人修行此道。”

宋秋声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倾,又是思虑过了好些,才有了正式的回应。

“监院,我是明镜山宋氏的庶出子弟,家里祖上曾是宗门的结丹真人,修的乃是宗门正法《太上洞玄灵宝金光经》,而我眼下已是练气八层境界,在进一步就是摸到了筑基的门槛。”

“我这般说不是別的,只是將我自身的跟脚脉络都与监院讲明。”

“因为我志向修行,我眼下虽是外门弟子,但委实是想从这些浊职转到清职,好方便日后筑基,晋升內门继续修行下去。”

“因此我当真不想捲入別院之中的庶务爭斗当中,这种事情最是消磨心神。”

“但是监院若是肯应允我一枚筑基丹,只稍是正品的筑基丹,我便可以与监院同心协力。”

“监院若是不应允,我也无意与监院为难,別院事务我依旧打理,但我会將更多时间投入到修行之中。”

陈怀安听完,没有急著开口。

有关筑基丹的事宜他却是有了解的,当日在太南谷分別的时候,李出尘曾经与他一枚,算是了结福地当中的人情,为此他还在太南谷中的藏书阁特意查询了不少资料。

筑基丹是二阶丹药,功效如其名——帮助修士筑基道基。此外,它还能保护修士经脉,使筑基失败者不至於因此败亡。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对大部分练气修士而言,六十岁之前若不能筑基,隨著年龄增长、气血衰败,日后筑基成功的概率便越来越低。

可大部分练气级別的修行家族中,作为顶樑柱的修士是不能轻易尝试筑基的。因为一旦筑基失败身死,整个家族失了传承叠代,会衰败得十分迅速。

也正因如此,饶是筑基丹的丹方不少,但为了限制宗门治下筑基势力的总数,金光宗对筑基丹的丹材进行了严格管控。这也是四方道庭惯用的手段:筑基修士若是泛滥,修行资源便会进入相对稀缺的环境,进而导致宗门治下的属地势力开始纷爭摩擦,若弹压不力,甚至会影响宗门统治。

但同时,若绝了这些修士的上升空间也不行——那同样会引致人心思变。

为此,金光宗规定:每十年向各方別院下发一次筑基丹,上院三枚,下院一枚,由別院自主决定发放办法。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维持势力均衡的方式,免得別院治下出现一个能与宗门抗衡的庞然大物。

毫无疑问,宋秋声看中的,正是离山別院此后十年间的那一枚筑基丹。

坦白说,答应这个条件,对陈怀安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无论从哪方面看。

对內,会导致赏罚不公、人心骄纵。筑基丹太过贵重,以此收买人心,旁人会怎么想

对外,则会激化矛盾。离山地界的本地势力会將矛头集中对准別院——甚至不必等陈怀安去做,只需有人放出这般消息,自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思虑了许久,陈怀安终於开口了。

“宋都厨,我委实不能现在就答应你决定筑基丹的归属。因为距离筑基丹的发放还有好些时间,只怕中间另生变数。但我眼下可以与你应允,只要你这一次与我站队,我愿意私人提供一份约莫价值五万法钱的筑基灵物,彼时可以让河二娘与你去柳月河坊市选购,这虽不比筑基丹贵重,但也能提升你的筑基机率。”

“並且我可以与你应允,只要你我联盟,只要我还在离山担任监院一日,我始终愿意为你筑基提供便利。”

五万法钱对於寻常的记名弟子確实称得上贵重,可对於宋秋声这般有背景的练气修士,却委实算不上什么大钱。

至於陈怀安后面的言语,则更像是画饼。

很显然,这个价码並不符合宋秋声的心意。

她本想开口拒绝,但话才到喉咙,却是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陈怀安將一件物件放在了跟前——是那枚黑曜石。

他又开口了。

“宋都厨,我希冀你能知道,流沙河地界的开拓確实是一件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包括你我。我是武夫,我筑基之后要想结丹,就只能转修它途,为此我必须开拓流沙河,以此將整个离山地界彻底握在我的手上,才能满足我自身法侣財地的需求。而这对你,也是这般,只要流沙河能真正寻到有价值的灵矿脉,彼时离山別院上下都会截然不同,修行资源亦是如此。”

“这既是我的私心志向,也是整片离山地界的公心宏愿。我这般言语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请你必须晓得,这中间是绝无多少中立地带的。你今日能够应下与我同行,我自是欢欣鼓舞,你今日若是不能应下,那在这之后,你我之间便是阻道之仇。”

“宋都厨,我这番言语绝非威胁,而是冠冕堂皇的宣告。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多出什么气力,你只稍努力靠一靠,就是公私兼得的好事,还请你认真思量。”

“宋都厨,你也不用现在就与我来做应答。三日后我会与正殿之中,召集所有能够抵达的弟子,进行一次正式的人事任命。”

只將这句话语说完,陈怀安便將那枚黑曜石安然放在桌上,

不待宋秋声有何回应,他只是行礼离去,独留宋秋声一人静坐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