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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歪快步走到车厢门口,死死盯着月光下缓缓停稳的火车。
先前那股被压下去的紧张与局促,在这一刻再度翻涌上来。
“小兄弟,车到了,就是这趟!”
老外回过头,压低声音说道。
两人端着砂锅踩着稀碎的道闸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货运列车的尾段走去。
调度场的阴影里,一个穿着黑褂子的壮汉正靠在车厢边抽着烟。
他一边向四处张望,一边将手抄在袖子里。
“黑子兄弟。”
老歪离着老远就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那叫黑子的壮汉听到动静浑身肌肉紧绷,手立刻就往后腰摸去。
可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满脸的诧异:
“老歪,你怎么弄成这样子?”
黑子和老歪打过好几年交道,这个老小子,虽然谈不上威风八面,但好歹也衣着体面。
可眼前这老歪,脸肿的像个发面馒头,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和泥土,活像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要不是脸上那块显眼的刀疤,他还认不出来。
老歪苦笑道:
“别提了,今天兄弟遭了灾,厂子让人给砸了。”
黑子眉头一皱:
“这虎林还有人敢砸你的场子?”
老歪摆了摆手,叹气地:
“我算个啥呀,人家是供销社主任的小舅子,斗不过啊!”
听到这话,黑子的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
“你的场子让赵大怀带人给扫了?”
老歪点了点头,走铁路线的人,消息最是灵通。
对于黑子知道赵大怀,他并不意外。
只是从黑子这表情来看,似乎黑子或者说是二爷对赵大怀也有着一丝忌惮。
黑子看了一眼老歪,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后端着砂锅的陆建军,冷哼一声:
“场子都让人连锅端了,你今晚还来调度场干啥?”
“你不会是是想让二爷替你出头吧?”
老歪心里一苦,连忙堆起笑脸:
“大兄弟啊,瞧你说的,我哪敢给二爷添麻烦。”
“我今晚来是想见见二爷。”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陆建军:
“我这兄弟急需一批省里管控的特效针剂。”
老歪特意说的是一批,就怕对方觉得生意小,连面都见不到。
可黑子却早已没了刚才熟络的表现,一口唾沫吐在了道闸石上:
“针剂?”
“你是真糊涂,还是跟我在这装傻呢?”
“你场子都没了,兄弟也散了,二爷做的是上万块的大买卖,哪有闲工夫跟你这么一个叫花子叙旧?”
黑子的话说的直白又难听。
可这就是黑市的规矩,人走茶凉,没了利用价值,你连当条看门狗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黑子挥手赶人的时候,车厢那紧闭的铁皮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30出头,穿着一身笔挺蓝色中山装的汉子走了出来。
那汉子往悬梯上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精悍!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下方一眼,目光落在了陆建军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砂锅上。
黑子一见这中山装汉子,原先那副嚣张气焰收敛得干干净净,赶忙躬下腰,恭敬喊道:
“向阳哥,你怎么出来了?”
被唤作向阳的汉子,全名李向阳。
他没有理会黑子的谄媚,而是看向下方的老歪,淡淡说道:
“二爷说老歪你有心了,在这遭了难的时候,还惦记着给他炖上一锅鲜飞龙。”
“你带人进来吧。”
黑子缩了缩脖子,让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