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冰风灌耳。
肺里全是刺骨的冷。
但至少……出来了。
兰普森大口喘气。
“殿下……”
他下意识回头。
想确认那个怪物有没有追来。
然后他的脑海中“嗡”的一声。
全身汗毛竖起!
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瞬间充斥心头。
因为此时此刻,就在他们身后——
不!
是头顶,是脚下,是四面八方——
一张漆黑的、蠕动着的巨网,像活物的胃袋,已经合拢到了不足十米的距离。
他们从冲出机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网里。
阳光被切割成溃散的碎片,投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那是光被吞噬前的最后一次挣扎。
网心的正中央,黑西服的男人低头看着他们。
嘴角那个瘆人的笑,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逃出旋翼机。
兰普森的瞳孔里只剩下那片碾压而来的黑幕。
巨网猛然收缩。
洛娜咬破嘴唇,机甲双臂交叉,冷焰汇成巨大的棱镜冰壁横在半空……
然后他们看见了。
冰壁在网线触碰的瞬间皱缩、熔穿、汽化,连一瞬都没撑住。
那些蠕动的黑色绒毛近在咫尺,每一根都散发着腐败的甜腻气息,像是坟墓里翻涌出的味道。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点,肺里的氧气像被活活挤出去似的,洛娜拼命吸气也填不满胸腔。
二人眼前开始发黑,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
五米。
兰普森甚至能看清网线上每一缕粘稠的黑液在蠕动。
他的四肢像灌了铅,9星·疾风级、突破100的基因完美度、纳米构装……在这非人的力量面前,竟是没起到任何作用,那是从武道到灵魂的彻底压制!
三米。
最前排的黑色绒毛已经舔到了洛娜的撑开的五指。
接触的瞬间,合金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锈蚀、剥离。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死寂的腐蚀感正顺着金属结构往上爬,像蛇的信子在舔舐皮肤。
她闭上了眼睛。
兰普森也闭上了眼睛。
没有遗言。
也没有最后的对视。
两个9星·疾风级武者,火星基因进化的巅峰,悬在古地球千米高空的冰湖之上,像两只被蛛丝缠紧的飞蛾——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网线猛然绞紧。
空气中爆出最后一声尖啸。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
……
嗯?
安静?
还有耳畔那呜咽的风声。
等等——
风声?
洛娜猛地睁开眼!
……
网没有绞下来。
那排即将舔上脸颊的黑色绒毛,像被钉在了空气里。
她看见了一个背影。
颀长、挺拔。
就是那么毫无道理地、像一帧凭空插进世界的画面,突兀而平静地浮现在她与漫天黑网之间。
一手负后。
乌黑碎发在高空烈风中不紧不慢地摆动着。
那件简单的黑色作战服上没有徽章、没有装甲、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可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像一堵横亘在生死之间的墙。
漫天蠕动的黑网,停在了他身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美好不该这样逝去,恰如这个世界。”
平静温和的自语声中,他随手抬起右手。
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一根最近的黑色绒毛,动作轻柔得似从茶杯里拈出一片浮叶。
两根手指捏合的瞬间——
一点光,突兀浮现。
是一粒极细微的、带着温热质感的红色星火,像从深空坠落的某颗恒星被压缩到了沙粒大小。
那根足以洞穿装甲的黑色绒毛,在被那粒星火沾到的刹那就开始熔解。
从固态的恐怖,变成一缕连挣扎姿态都没有的灰白蒸汽。
然后那颗星火没有熄灭。
它顺着第一根绒毛的残端,漫了上去。
……
在洛娜的瞳孔里,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切割成了上下两个图层。
上方——是翻涌蠕动的无边黑幕,几百米的巨网还在狰狞收拢。
下方——是那粒安静到近乎温柔的金色星火,正沿着一条网线不紧不慢地向上爬,像露水沿着叶脉滑行。
火爬过的路径,黑网无声崩塌。
上一帧还是狰狞的黑色,下一帧就已经成了红色的光。
……
黑西服的男人第一次收起了笑。
他抬起右手,黑色粘液从掌心狂涌而出,试图在星火前方筑起阻断墙。
没有用。
星火触碰到那堵液墙的瞬间,整面墙像倒进熔炉的锡纸,连同他掌心里还没来得及涌出的黑液,一起被点燃。
火倒灌回他的掌心。
黑西服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瞳里,第一次映出了一抹红色。
他暴退。
百米!
两百米!
火留在了网上。
然后——
在洛娜几乎忘了呼吸的注视里,那粒星火终于爬到了巨网的顶端。
它在最高处悬停了一刹,像一个句号落在了一篇黑色长文的终点。
下一秒。
红焰潮汐般铺开。
从网的顶部开始,百米的黑幕被自上而下地涤荡。
蠕动的黑线在火焰中失声扭曲,来不及收拢、来不及逃逸,全部熔成漫天灰白色的蒸汽。
风一吹,散得像从未存在过。
阳光从被烧穿的巨网缝隙中倾泻而入。
一束,十束,千百束。
那些被囚禁的光几乎是报复性地贯穿下来,在冰湖面上砸出碎钻似的粼粼波光。
方才的绝望黑笼,此刻只剩一片正在消散的灰白烟霭。
而冰河湖的天,又蓝了。
……
……
风拂过汗湿的金发。
冰湖的碎光重新落回睫尖。
蓝的天、蓝的湖、远处冰峰的素白……
除了大张着嘴的兰普森。
一切又回到了几分钟前那个宁静的午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洛娜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音节磕在喉间。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