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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雪的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要散在机场嘈杂的背景音里。
她说完后,并未抬头,只是将那打开的丝绒盒子又往前递了递,目光垂落在自已纤尘不染的鞋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纹路。
一片绯色,从她耳后迅速蔓延开来,浸染了整个脸颊和颈侧,与她强装的镇定形成了鲜明对比。
上官彬哲的视线,原本死死地凝固在那只被递还的手镯上,心如同浸入了冰水,正一寸寸下沉。
然而,轩辕雪话语里的每一个字,却像延迟生效的密码,在他近乎麻木的脑海中缓慢解码、重组、然后轰然炸响。
“这只手镯的圈口有点小,我的手戴不上,放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意义,你还是收回去吧。”
——哦,是尺寸不合适。一个非常实际、甚至有些笨拙的理由。
这让他揪紧的心,稍微松开了一道缝隙,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仅仅因为尺寸?
然后,是那句几乎被机场广播和人声淹没,却如同惊雷般劈开他所有预设的后续:“再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同意咱俩的婚约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已近乎嗫嚅,带着一种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慌乱,却比任何斩钉截铁的宣告都更具冲击力。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只留给他一个发顶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丝绒盒子的边缘,那细微的、泄露紧张的动作,在她故作平静的姿态下,显得无比真实。
上官彬哲彻底愣住了。时间仿佛在刹那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周围旅客的穿梭、广播的嗡鸣、行李箱轮子滚过的声音,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低着头、脸红如霞的女孩,和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耳边疯狂回响。
“对不起啊,”他几乎是本能地,顺着她给出的第一个理由接话,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的机械感,“是我太粗心了,没想到这只手镯不适合你。”
这句话几乎是未经大脑过滤的社交辞令,是情绪骤变前最后的缓冲。
而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那后半句的惊天含义,才像一道迟来的、却无比强烈的闪电,终于狠狠劈中了他的意识核心,激起一阵贯穿全身的战栗。
“你……你的意思是……”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突然间从深海浮出水面,急需氧气。
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抵着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提醒他这不是梦境。
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捕捉她低垂的眼眸,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以及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灼热的期待,“你同意我们之间的婚约了?是吗?”
他的反应如此巨大,情绪转换如此剧烈,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狂喜、错愕、以及害怕自已听错的极致紧张。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这几乎要失控的追问,落在正处于极度羞涩中的轩辕雪眼里,却被完全误解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眼中却迅速蒙上了一层慌乱和受伤的水光。
他这么激动,这么急切地追问……难道是因为不情愿?
难道之前的种种,他的坦诚,他的陪伴,甚至昨夜那首歌里的情意,都是自已的错觉?
他其实……并不想履行这个婚约?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一紧,一种混合着羞窘、失望和某种破釜沉舟的情绪冲了上来。
“怎么?”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强撑的倔强,“你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回去马上就和我爷爷去说,这件事就当……就当从来没提过!”
她语速很快,像要抢在某种脆弱情绪崩溃之前,把话说完,把退路斩断,也把那份刚刚才鼓起勇气表露的心意,狼狈地收回。
“不不不!不是!我同意!我同意!”
上官彬哲这下彻底慌了神,方才的狂喜被她的误解瞬间打散,取而代之的是生怕她下一秒就转身离去的恐慌。
他语无伦次地连声否定,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她的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转为一个无措的、想要安抚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手势。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洒脱”或强装的平静,只剩下全然的急切和毫无掩饰的真诚,甚至带着点狼狈。
“小雪,我同意!我一千个、一万个同意!”他急切地重复着,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试图将每一个字的重量和真心都刻印进去,“我只是……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没想到……我以为……”
他“以为”了半天,却发现根本无法在这样仓促的时刻,解释清楚自已刚才那复杂曲折、从地狱到天堂的心路历程,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表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看着上官彬哲那副全然失了平日沉稳、手足无措地连连辩解的模样,轩辕雪心尖上那点因误解而产生的委屈和慌乱,瞬间被一种温热的、带着甜意的情绪取代。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下意识地抬起手,纤白的手指轻轻掩住因笑意而微微上扬的嘴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与显而易见的柔软,低声说了一句:“呵呵,傻样。”
这两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把小钥匙,微妙地拧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因激动和羞涩而产生的凝滞空气。
上官彬哲被她这么一说,也立刻意识到自已刚才的失态。
那份在谈判桌上、在复杂局势前都能保持的从容不迫,在她面前竟如此轻易地土崩瓦解。
他有些赧然地停下急切的话语,抬起手,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已的后脑勺,这个带着点大男孩气的动作,将他从方才那个激动不已的“求婚者”,又拉回了现实中这个会因为心上人一句话而不好意思的男人。
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自已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释然、欢喜,还有一丝被看穿“傻气”后的坦率。
“好了,不逗你了,”轩辕雪渐渐收敛笑意,但眼里的光彩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重新拿起那个丝绒首饰盒,这一次,动作坚定而从容,没有犹豫,也没有羞涩的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