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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分天下……南北而治……”卓然的声音很轻,仿佛梦呓,又像是在细细咀嚼这几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那分量是无数可能枯朽的白骨,是万里可能焦灼的河山。然后,他极轻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虚弱,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冬日透过阴云的微弱天光。
“叶鼎天,”他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滔滔不绝,描绘的画卷着实壮丽……可你似乎,漏掉了一个最该问的人。”
叶鼎天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哦?该问谁?”
卓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锁,冷汗涔涔,但他用尽力气,将佝偻的脊背再一次努力挺直了些,尽管这让他看起来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枯竹。他直视着叶鼎天,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仿佛每个字都耗去他一份生机:“你,可曾问过这天下苍生……他们,愿不愿意?”
“你口中的‘民不聊生’,便是你起兵戈、搅动风云、让更多村落化为焦土、更多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理由?你许诺的‘煌煌新朝’,比起眼下这个‘烂透的朝廷’,又凭什么让人相信不会是另一个深渊?就凭你复兴宗汲取生魂练就的邪功,还是凭你叶鼎天……深不见底的野心?”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飘忽,却像一把冰冷而钝重的锉刀,缓慢而坚定地刮过叶鼎天精心勾勒出的瑰丽蓝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至于我,”卓然喘息了几下,目光掠过自己左肩那狰狞翻卷、黑气缠绕的伤口,扫过右腿裸露的森然白骨,又望向不远处气息微弱的薛无影,最后落回叶鼎天脸上,眼中那点奇异的神采,竟如风中残烛般,顽强地亮了起来,“我的剑,生来便是杀人之剑,可斩奸邪,可断恩仇,却从未想过要去做丈量江山、分割天下的尺子。我的志向和你不同,但至少知道……”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握着闪光霹雳弹的左手,在叶鼎天骤然收缩如针尖的瞳孔注视下,稳稳地抬起到两人之间,那三枚铁丸在烈日余晖下泛着冰冷的、死亡的光泽。
“至少知道,你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叶鼎天,”卓然的声音陡然转冷,虚弱中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孤注一掷的赌徒亮出了最后的底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要么你立刻转身离开,要么……”
他微微眯起眼,惨白的脸上竟浮现一丝近乎桀骜的弧度:“我们就试试,是你这耗费寿元唤出的‘幻魔’先把我拍成齑粉,还是我这‘闪光霹雳弹’先送你下地狱,看看你这皇图霸业的迷梦,经不经得起这三声枚闪光霹雳弹!”
话音落下的刹那,卓然那一直无法抑制的颤抖,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一股惨烈、决绝、玉石俱焚的气势,混合着闪光霹雳弹那无声却致命的威胁,如同实质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竟将叶鼎天残余的威压隐隐逼退。
他从未相信过叶鼎天的半分鬼话,那“半壁江山”的幻影,在他心中激不起半点涟漪。方才的“愣怔”、“动摇”,或许是伤势侵蚀神智的恍惚,又或许……仅仅是为了争取这片刻珍贵的喘息,以及诱使对方松懈那如附骨之蛆的杀意。
叶鼎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青红之色交替闪现,那是羞辱、暴怒、算计落空的挫败,以及对那三枚铁丸深入骨髓的忌惮,交织成的复杂图景。他知道,自己终究是看走了眼。这年轻人,不仅武功诡谲,心志之坚韧、信念之迥异,更是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威逼与利诱,在此刻卓然那洞悉而悲悯的眼神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是冒险雷霆一击,赌他已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还是赌自己能硬扛霹雳弹冲击,并在瞬间将其格杀?抑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