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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站在台阶的尽头,抬起头,终点就在上方,近得她几乎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她踮起脚尖,手指向上探。似乎只要她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破口,这整个将她包裹起来的茧,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够不到。
就差那么一点点。一根手指的距离,一根头发的距离,一根睫毛的距离。
是因为我还有留恋吗?是因为我始终放不下这场梦,放不下这种可能性吗?
拉娜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仰着头,看着那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的终点。她没有喊,没有叫,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沙漠里站了太久的胡杨。
然后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这里是梦,想起这条路来自她自己的幻想。一级一级台阶,从她的愿望中生长出来,通往她想去的地方。
可她没有幻想最后那一级。
不是忘了,是不敢。她害怕自己幻想出最后一级台阶,踏上去,却发现那一边什么都没有,发现终点只是她的幻觉,发现她放弃的这场梦才是最好的归宿,发现她失去了最后一次和父母重逢的机会。
她害怕希望落空,害怕做出错误的决定。害怕她其实有着回头的选择。
此时此刻,她就站在台阶的尽头,身后是她亲手编织的梦,父亲母亲还在那里,梅地亚还在窗边看书,法蒂玛还在榕树下。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们。只要她回头,就能永远留在那里。
她忍住了,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她比俄耳甫斯更勇敢,而是因为她比俄耳甫斯更幸运。俄耳甫斯回头,是因为他不确定欧律狄刻是否还在身后。他需要看一眼,才能相信。
但拉娜不需要。
她告诉自己,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法蒂玛在那里。她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母亲的笑容是什么样子。她不需要回头看,就知道那些记忆不会消失。
塑造了她的这一切,已经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不会离开。
法蒂玛妈妈,梅地亚妈妈,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三千世界里的大家,大哥二哥,我所遇到的所有一切,它们都永远在我身边,永远。
拉娜闭上眼睛,深呼吸。梦境中的空气没有味道,但她想象它有——沙漠的味道,晒了一整天的沙子的味道。
她没有喊,只是轻轻说出口:“我想要最后一级台阶。我要离开我自缚的茧。”
随着脚下的震动了,拉娜睁开眼,看到最后一级台阶正在从虚无中生长出来,像嫩芽破土,像蝴蝶破茧,缓慢而坚定。
她踏上那一级,世界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那个小小的破口之中,伸出了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尖带着旧伤的手,补足了拉娜从最后一节台阶到终点那咫尺天涯的距离。
“抓紧了。”周培毅从茧外面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