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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哈丁顿指著亚瑟手边的几个档案盒:「亚瑟爵士,你把手头这些材料,包括流浪者号与企鹅号的对比、就业数据、产业链的溢出效应,尽快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报告。今天下午,我要带去内阁会议上讨论研究。」
「是,阁下。」亚瑟一边听一边记:「散会后我就派人整理,午饭结束前送到您办公室。」
「行,那今天就这样了,大伙儿明天见。」哈丁顿站起来,把面前的文件拢了拢夹在腋下,他刚要出门,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叮嘱道:「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的那些,皇家造船厂的官僚主义、铺张浪费、高成本背后的逻辑,这些话,在委员会上说,我听得进去。可在内阁会议上说,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内阁里的同僚,有几位是自由贸易的坚定信徒,他们听不得皇家造船厂不可替代」这种话。」
亚瑟抱起文件,笑著微微躬身:「明白您的意思,报告会尽可能写得漂亮点。他们不是喜欢科学吗?我多写点科研成果会给皇家海军带来的影响,譬如弗劳德数将会大大降低船坞部门的无效流程并提升皇家海军的战斗力。」
哈丁顿伯爵闻言哈哈大笑,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似得:「多写这些就对了。亚瑟爵士,希望你再接再厉。」
在英国的传统观念当中,暴饮暴食向来是种罪行。
为了培育孩子坚毅的精神与体魄,无论贵族阶层、中产阶级抑或是下层阶级,他们都会间歇性地选择饿孩子一顿。
既然那些父母双全的孩子都经常半饥半饱的,就更遑论济贫院里的孤儿。
——
《雾都孤儿》的主角奥利弗·退斯特会因为多要一碗粥而遭到济贫院执事的痛骂,这可不是什么艺术化的夸张,而是现实主义的写法。
当然了,在这个文明火光初显的年代,总有人是要与这种不可理喻的陋习为敌的。
在这个开明的时代,已无需假装虔诚的遣责罗马人的暴食与放荡,也不必以提比略、
阿皮修斯或卢库鲁斯的狂欢作为警戒,来预示帝国的衰亡,甚至大仲马的美食观念也逐渐被英国社会所理解。
毕竟就连莫里哀笔下的吝啬鬼也说过:「人是为了吃饭而活著,不是为了活著而吃饭」」
。
但是,考虑到英国烹饪水平已经长期处于各国垫底水平,并且在未来还将稳定地保持下去,所以,如果你想要在伦敦寻觅一些上档次的餐馆,不妨考虑考虑那些主打外国菜的餐馆。
在伦敦这样世界性的大都市里,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时间和恒心,总是能在合理范围内满足自己的口味。
但是对于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这样的大忙人来说,何时、何地、用何种餐点,在很大程度上都必须取决于白天和晚间的工作安排。
如果白天有公务需要在金融城出席,或者晚上要去剧院观赏帝国出版的新戏彩排,自然而然会选择邻近的地点。
如果消化机能有些受损,轻便的意式晚餐显然比丰盛的法式晚餐更为适宜。
如果进行了一整天的剧烈运动,胃口如日耳曼人般大开,那么本土的牛排和羊排等菜肴就会得到应有的欣赏。
对于那些在夜莺公馆附近行踪鬼祟的家伙来说,没有比科文特花园的「贝德福德酒馆」或「克伦酒馆」更好的地方了。贝德福德酒馆的赤霞珠葡萄酒,向来被视为伦敦最上品。而在克伦酒馆,波特酒迄今为止一直极为正宗。
至于那些徘徊于莱斯特广场的绅士,他们倒也不全是埃尔德·卡特那样的探险者。
作为外国人的聚集地,异国风情浓厚的莱斯特广场向来是各国美食的聚集地,只要带著一个空空如也的肚子来到此地,在半天之内你就可以游遍世界各地。
当然了,以上的美食大多属于平价食品,倘若你想要宴请一位贵客,那就应当去些上档次的地方了。
如果你付得起每年6镑的会费,那雅典娜俱乐部显然会是个好选择。
优秀的藏书和地图、免费浏览国内外的日报和各色期刊和每顿3到4先令的精致晚餐,都让雅典娜俱乐部成为了新晋中产阶级的首选去处。
而对于那些具备辉格或保守政治背景的上层阶级绅士来说,布鲁克斯俱乐部和布德尔俱乐部的烹饪、美酒与侍候都是一流的。
但是,自从亚瑟上任海军部以后,皇家泰晤士游艇俱乐部就向这位第二秘书开了怀抱。
或许,不应该说是敞开怀抱,因为从俱乐部主席亨德尔先生的殷勤态度来看,他们更像是在投怀送抱。
老实说,其实与伦敦最老牌的那几家俱乐部相比,皇家泰晤士游艇俱乐部在服务和烹饪方面并没有多少优势,但是,架不住这里有个相当符合亚瑟口味的优点。
正如他们的名称,游艇,这家俱乐部的地点并不固定,每晚宾客上船后,他们就会驶离港口,远离城市的喧嚣以及探子的监控。
而船上能买到的食品,也并非普通的海员补给。
虽然他们同样销售硬饼干、罐装肉、蔬菜、牛奶、可可和朗姆酒,但却是以俱乐部价而非军需官利润价供应的。
只要你的荷包丰厚,从豌豆汤到真正的海龟肉,从清蒸比目鱼到带皱边的塞文河鲑鱼,从一块羊排到一大块鹿后腿,从苏格兰牛肉薄片到松露酱烤鸡胸,从波特酒到匈牙利雄鹿山产区的帝王托卡伊(IperialTokay),这里都应有尽有。
推开游艇餐厅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里面的烟气、咖啡香和交谈声便一齐涌了出来。
继续往里走,临窗的私人包厢内,亚瑟正点著雪茄靠在天鹅绒座椅上。
他悠悠的喷出一口烟幕:「伊桑巴德什么时候到?」
坐在他对面的埃尔德翘著二郎腿,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应该快了吧,再有半个小时船就要离港了。」
说到这里,埃尔德熟门熟路地掏出亚瑟面前的雪茄盒和火柴,给自己也点了一根:「话说回来,布鲁内尔真的靠谱吗?虽然我不懂造舰,但我在海军部这么多年,就算没吃过好歹也见过。排水量3400吨、1500马力的铁壳螺旋桨蒸汽船,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多数了一个零。要知道,目前蒸汽马力数最大的军舰也不过540马力,他这都快是皇家海军的三倍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还以为他要造的不是邮轮,而是一级战列舰呢!」
虽然在埃尔德看来,布鲁内尔的设计十分疯狂,但在亚瑟看来,法国政府推出的一系列蒸汽船计划要远比布鲁内尔的想法更不可理喻。
尽管许多人一直在指责他思想保守,但至少在新技术应用上,亚瑟绝对堪称与布鲁内尔同级别的激进主义者,甚至更胜一筹。
因为从后世视角来看,就连家用汽车的马力数都能达到200,法国海军造那么多160的蒸汽船也不知道到底能干点什么,难道是准备拉去跑达喀尔吗?
眼下海军经费已经很紧张了,所以与其慢慢叠代,不如一步到位。
虽然布鲁内尔的这艘「大不列颠号」属于民用项目,但如果他能成功,肯定能给海军部起到示范作用,从而加快他们拥抱蒸汽动力的脚步。相对应的,倘若他失败了,同样会对皇家海军内部的革新派造成灾难性的影响。
正因如此,亚瑟必须不遗余力地支持这位英国最杰出工程师的奇观梦想,哪怕目前来看,高达两个中产阶级的造舰成本实在是他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亚瑟爵士,布鲁内尔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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