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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到夏雪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进他的肩窝。他的体温隔着薄毛衣传过来,烫得惊人。这个拥抱用力到几乎让她窒息——不是温柔的、试探性的拥抱,而是用尽全力的、像是要确认她还在的、带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蛮力的拥抱。
夏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应该推开他,她知道她应该推开他。她已经和韩零冽和好了,她不应该让凌晔辰这样抱着她,这不对。可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却没有推开的力气。
不是不想推开,而是不敢。
他力气太大,她也挣脱不开。从小到大,这座高高在上、游刃有余——冷静、克制、情绪不外露,永远不会坍塌的大山。现在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缝,她看到了里面翻涌的岩浆。
“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颤。
“别说话。”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马上就要决堤的东西,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让我抱一会儿。”
夏雪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的位置,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平时那么从容的人。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锁骨,闻到了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古龙水味,去了美国,他连气味都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偶尔传来楼下客厅隐约的笑声,楼梯上没有人经过。她房间的窗帘没拉,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白茫茫的一片,把夜色映得发灰。
凌晔辰终于松开了她。
他的双手还搭在她肩上,低下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太多了,这个角度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色——她第一次注意到他也有黑眼圈,以前他从来不会把这些疲惫带出来见人。
“哥哥,我有话跟你说。”夏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挤出来的,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勇气:“我申请了……”
“美国的学校。”凌晔辰接过她的话,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夏雪张了张嘴:“不只是美国。”
凌晔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还申请了英国。”夏雪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开,声音尽力保持平稳:“还考了国内的联考。”
沉默。
房间里的暖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雪光映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凌晔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夏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然后他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挺好的。”
夏雪愣住了,有些吃惊的看向他。
“多投几间,降低风险,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挺好的。”凌晔辰的声音不疾不徐,权衡利弊的分析着。
“万一……美国的学校没录上,别的学校录上了呢。”她小声嘀咕着。
“美国的学校一定能录上。”他十分笃定地说。
“我还有事要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还没等夏雪说出口,楼梯那边传来干妈的呼唤:“辰辰?在哪儿呢?该回去了。”
凌晔辰没有应声。他的手还搭在夏雪肩上,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分。
“晔辰……”脚步声越来越近。
夏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想往后撤,拉开和凌晔辰之间的距离。可他握着她的肩,稳稳地,不让她动。
“哥哥,你快松手……”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敲门声响了起来,不重,但很清晰:“辰辰?你在里面吗?”
凌晔辰看着夏雪,目光沉沉的。他终于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的时候,指尖在她的大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彻底收回。
他转身拉开门,苏妍站在门口,笑着往里看了一眼:“跟小雪聊天呢?聊完了没有?该走了。”
“聊完了。”凌晔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侧过身,从苏妍身边走过,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大衣搭在臂弯里,背影挺拔而疏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雪站在房间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妍探了探头,看到夏雪的样子,皱了皱眉:“小雪,你脸怎么这么红?”
“暖气开太大了。”她说。
苏妍笑了笑,慈爱地说:“干妈先回去了。”
她乖巧的点点头:“嗯嗯,一路顺风。”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掌心滚烫。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又震。她掏出来一看——韩零冽的未接来电两个,消息三条。
她没接,也没回。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凌晔辰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种沉沉的、压着什么不肯说的、让她心虚到骨头里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不该瞒着他申请了英国,更不该的是——她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他,她和韩零冽已经和好了。
门外的楼梯上,脚步声响了一会儿,然后归于沉寂。干妈一家走了,楼下恢复了安静。妈妈在喊她下去吃水果,她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把路灯的光搅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她看着那些雪,脑海里浮现出两双眼睛。一双沉沉的,像今晚的凌晔辰,压着随时要喷发的火焰。一双温柔而笃定,像每天视频通话时韩零冽看着她的样子,明明隔着屏幕,却像就在身边。
两双眼睛,两份重量。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韩零冽发来的一条语音。她把手机举到耳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冬天壁炉里的火,不烫,但暖:“今晚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再聊。”
就这一句,没有追问,没有“为什么不接电话”,没有“你在干什么”。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她,从不逼她,从不追问。可正是因为他不问,她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我和凌晔辰见了面?告诉他,凌晔辰抱了我?告诉他,我到现在还没告诉凌晔辰,我们已经和好了?
夏雪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地落在玻璃上,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往下淌,像谁哭过之后的泪痕。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参宿四被云遮住了,什么也看不见。她忽然很想念菊花亭的星空,想念那个人指着猎户座说“那颗星是我的”时的声音,想念他外套里的温度,想念他的心跳声。可是此刻她站在这里的,是另一座城市,另一扇窗,另一个等她开口的人。
她欠凌晔辰一个答案。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