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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2章 见缝插针的秃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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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从一早就开始闷起来。云脚低着,沉甸甸地压着屋脊树梢,空气带着粘稠,一丝风也没有。

胡同里的老槐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失了精神。

蜻蜓飞得极低,在人的眼前晃晃悠悠地掠过去。知了声嘶力竭地叫,一声赶着一声,叫得人心头也跟着发躁。临近中午,天色愈发沉了,灰蒙蒙的,像一块用了多年的旧抹布。

远远的天边,隐隐滚过几声闷雷,不很响,只沉沉地压着,仿佛谁在云层深处不耐烦地嘟囔。

忽然,一阵凉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带着一股子土腥气,猛地卷过院子。

那风起初是试探的,溜溜地贴着地面跑,掀起了石榴树下几片早枯的落叶;接着便大了,呼啸着穿过檐廊,吹得窗棂格格地响。

院中那口青釉鱼缸里,几尾红鲫惊惶地摆尾,在水面划出凌乱的纹。

窗台上那只常来厕所的三花娘娘,本来正摊着肚皮打盹,此刻倏地立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朝黑沉沉的天望了一眼,“喵呜”一声,便轻巧地跃下窗台,三两下窜到廊檐下的藤椅底下,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安地扫着地。

紧跟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先是稀疏的几颗,啪嗒啪嗒,打在灰瓦上,声音清脆而孤单,在院子的青砖地上溅起一小朵一小朵瞬即破灭的湿痕。随即,那雨便密了,急了,连成了线,又织成了幕,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顺着瓦垄淌下,在檐前挂起一排水晶帘子,又急急地砸在廊下的石阶上,碎成更细的水沫。

院子里顷刻间白茫茫一片,雨脚如麻,水汽蒸腾,将那株结了几个果的石榴树、墙角的几盆茉莉、晚香玉,都笼在了一片蒙蒙的水雾里,只剩下些洇开的、浓淡不一的绿影子。

暑气被这急雨一激,非但没散,反倒蒸腾起来,空气里满是湿热的水汽,混杂着泥土被浇透后特有的微腥。

雨下得正酣时,天色反倒亮了些,是那种水洗过的、清透的灰白。

雷声早歇了,只剩下一片浩大而均匀的哗哗声,充盈着天地。那株石榴树,叶子被冲刷得油亮碧绿,原先蒙着的尘土不见了,显出精神来。青砖地的缝隙里,很快积了水,亮汪汪的,映着灰白的天光。鱼缸的水满了,溢出来,和地上的雨水汇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短些,那滂沱的声势渐渐弱了下去。

哗哗声变成了淅淅沥沥,又变成了簌簌沙沙。雨线细了,疏了,成了牛毛,成了花针,丝丝缕缕,斜斜地飘着。

天色却又暗了些,是一种温柔的、将暮未暮的灰蓝。

于是觉得这夏天最后一股暑气,也被这持续的雨水淘洗得差不多了,换作一股沁人的的微凉。

书房朝南的窗原先关着,此刻被推开,那凉意便一簇簇地涌进来,落在在脸上、胳膊上,于是,人也清爽精神了。

李乐面前摊着写了一半的结题报告,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的光标静静闪烁。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先前念头里的些许滞涩,也被这凉风与雨声抚帖了不少。

“.....如何作为一种替代性或补充性机制,在特定群体内部进行信息筛选、传递与资源置换.....”

“这种网络虽具较强的内部凝聚力与情境适应性,但其封闭性亦可能导致信息孤岛效应,强化群体间的信息不对称……”

写到这里,李乐停了停,端起手边已然温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味儿有些淡了,正想着再去重新泡一杯,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啪嗒啪嗒的声响,混杂着孩子压低了却仍掩不住兴奋的嬉笑。

李乐停住脚,隔着那层柔软的绿色窗纱望出去。

蒙蒙的雨帘已变得极疏,似有若无地飘着。

院子里积水未退,东一洼西一洼,映着天光,亮晶晶的。

李笙和李椽不知何时溜了出来。两人都穿着嫩黄色的小雨衣,李笙的雨帽上顶着两只熊耳朵,李椽的则是简单的尖顶。脚上是同款的蓝色小凉鞋。李笙手里还举着一把童伞,伞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和云朵,却并不好好打着,而是兴奋地挥舞着,让伞沿的水珠甩出一个亮晶晶的圆弧。

李椽则规规矩矩地举着自己的小伞,那是一把蓝色的、画着小汽车的伞,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较大的水洼,可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李笙那边,眼里藏着跃跃欲试的光。

“椽儿,看!”李笙忽然收了伞,将它倒过来提着,像挎个小篮子,然后抬起一只小脚,试探着踩进门前一片浅浅的水洼。“啪叽!”水花欢快地溅起,打湿了她的小腿肚。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乐趣,咯咯笑起来,又抬起另一只脚,继续踩下去。

李椽看着姐姐,又看看自己脚下清澈的积水,抿了抿嘴,终于也学着样子,探出脚尖,轻轻踩了一下。水花很小,又踩了一下,这次用力了些,水花溅到了雨衣上,他低头看着,“咯咯咯”笑起来。

李乐看着,嘴角不由翘起,起身走到书房门边,倚着门框,静静瞧,而两个娃专注于他们的新游戏,起初并没发现他。

李笙玩得兴起,举起伞,开始在水洼里跳跃,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嘿!哈!降落!”凉鞋踩出一片片凌乱的水花。

李椽也跟着,落地时只发出轻轻的“噗噗”声,小脸上专注和快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脚下绽开的一圈圈涟漪。

看着看着,李乐心里那点属于成人的、论文的、结题的沉滞,忽然被这简单的快乐冲得淡了,也走那如丝如雾的雨帘里。

脚步声惊动了两个孩子。李笙先回过头,湿漉漉的呆毛依旧倔强的站着,瞧见是李乐,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阿爸!你看,我在学小青蛙跳水!”

李椽也停下来,仰起小脸,小声叫了句,“阿爸,雨,凉快。”

李乐笑道,“一起学小青蛙跳水,好不好?”

说着,他抬起脚,对准院子里最大的一洼积水,“啪”的一声踩下去。水花四溅,比李笙溅起的大得多,直溅到李笙的雨衣上,也溅到李椽的小伞上。

李笙“啊”了一声,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对准另一个水洼,使劲踩。爷仨就这么你一脚我一脚地踩开了,院子里“啪嗒啪嗒”的声音响成一片,混着李笙清脆的笑声和李椽偶尔的惊叫。

雨丝细细地落在脸上、身上,痒痒的。

院子里那几个小小的水洼,映着爷仨晃动的影子,又被落下的雨滴搅碎,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只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雨里这闹腾的三个人,呆了呆,又转过头,大概在想,这仨有病。

很快,爷仨的裤腿、雨衣下摆都湿了大半,脸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水珠。

院子里充满了啪啪的踩水声、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李乐偶尔故作夸张的惊呼声。

“闹腾什么呢,在外面就......”

曾敏提着几个塑料袋,另一只手还夹着把滴水的伞,一眼瞧见院子里这景象:李乐卷着裤腿,布鞋湿透,正金鸡独立般站在一洼水里,姿势滑稽,李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雨衣歪了,咧着嘴大笑,李椽也浑身湿哒哒的,小脸上满是罕见的热烈红晕。地上水花四溅,一片狼藉。

曾敏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李——乐!你——干——嘛——呢?!”

李乐怀里正抱着李笙,准备去踩下一个水洼,听到这声音,一扭头,正对上曾敏那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气、几分笑意的眼睛,那眼神里还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多大了?”

来不及多想,一手把李笙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顺势抄起脚边的李椽,一手一个,抱起来就跑,边跑边喊,“奶奶来抓人啦!快跑啊!”

李笙被他抱着,颠得直晃,小手紧紧搂着李乐的脖子,也尖声喊起来,“快跑快跑!奶奶要打沟子啦!”

李椽小腿扑腾着,嘴里嘟囔着,“呀,跑!”

爷仨就这么“咚咚咚”地跑过院子,溅起一路水花,冲上廊下的台阶,钻进堂屋。身后,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曾敏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

。。。。。。

等李乐把两个湿漉漉的“小水猫”放下,身后的地砖上洇开一串深色的水渍。

“还跑?”曾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收了伞,立在门边,看着爷仨这副模样。

李乐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这不是看雨小了点,书上说了,雨中负离子多,有益身心健康。”

“就你歪理多。”曾敏瞪他一眼,目光转向两个孩子,“看看,看看,这身上湿的!笙儿头发都贴脸上了!椽儿,袜子都潮了吧?快,赶紧的,脱了擦干,换衣服!这天气看着凉了,一吹风,准感冒!”

“富贞不在家,你就这么带着他们撒欢?她回来要是看见一个两个流鼻涕打喷嚏,看你怎么交代.....边上去去,我进去打热水,给娃擦擦。”

曾敏的一串儿絮叨中,李乐三下五除二把李笙的湿雨衣剥下来,露出里面同样半湿的小裙子和小背心。

李椽自己正努力跟凉鞋的粘扣较劲,小脸憋得有点红。李乐过去帮忙,顺手在他冰凉的小脚丫上摸了一把,湿漉漉的。

一旁沙发上正看报纸的付清梅笑道,“养娃,越精细越容易生病。以前的孩子,泥里滚,雨里跑,反倒壮实,老话讲,若要小儿安,三分饥与寒。捂得太过,不见得是好事。你看这俩,玩这一通,小脸多红润,眼神都亮。”

“妈,您也跟着帮腔。””曾敏端着小盆热水从里屋出来,盆沿搭着两块干爽的白毛巾,拿起一块毛巾,浸了热水,拧得半干,先给李笙擦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李笙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李乐拿起另一块毛巾,把李椽抱到膝盖上,给擦着脸,嘴里低声嘀咕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

曾敏耳朵尖,手里正给李笙擦脖子,闻言一扭头,“你说啥?”

“我说……妈您说得对,我这就给他们弄干。”李乐笑嘻嘻地抱起李椽,“走,爸给你们吹头发去,吹得蓬蓬的,像狮子王。”

两个孩子被抱进卫生间,换了身衣服,李乐找出吹风机,插上电,呼呼的热风出来,李笙立刻把头凑过来,“我先我先!”

热风把她湿漉漉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水珠溅到镜子上,眯着眼,享受地“嗯~”了一声,李椽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小手背在身后,偶尔踮起脚尖,从镜子里看一眼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李乐给李笙吹干,又拿梳子把头发梳了,李笙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去够梳子,“我要给椽儿梳!”

“你会梳什么。”

李椽的头发软,贴着头皮,吹起来很快。李乐一边吹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吹完,他俯身,在李笙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李椽脑门上亲了一口。

李笙立刻伸手擦了擦,“阿爸的嘴,扎!”

李椽也学着她的样子擦了擦,但擦完又偷偷摸了一下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翘着。

“好了,出去吧,别乱跑了。”李乐拍拍两个小屁股。

两个娃“噔噔噔”跑出去,一重一轻,像两种不同节奏的鼓点。

李乐跟着出来,瞧见曾老师正在收拾上课的材料。

“您上午讲课怎么样?”李乐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曾敏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别提了。”

“咋了?有人惹您生气了?”

“那到不至于,”曾敏摆摆手,“我讲的是油画的光影美学,从文艺复兴讲到印象派,特意做了ppt,把卡拉瓦乔的《圣马太蒙召》和伦勃朗的《夜巡》放在一起对比,讲光线如何从画面外介入,如何塑造空间、引导视线、传递情绪。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本科一年级就该掌握的内容。”

“然后呢?”

“然后,讲到伦勃朗的《夜巡》,那道光,从左上角斜劈下来,照在民兵队长科克身上,周围人物渐次隐入神秘的暗部,那种戏剧性,那种精神的凸显……我问他们,这种戏剧性的光线,和我们平时看到的自然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李乐想了想,“自然光是一个光源,散射的,均匀的。那种光,是人为控制的,有主次,有焦点,像是……舞台上追着主角的那一束?”

曾敏点点头,“你倒是比他们那些学画画的还明白。你猜有个学生怎么回答我的?她想了半天,说自然光是白光,戏剧性的光是黄光。我说那你觉得《夜巡》里那束光是哪里来的?她说是……从窗户照进来的。可那幅画明明是室内场景,人物在暗处,那束光根本找不到来源,是一种艺术的再造。她连这都看不出来。”

“那您没再问问她,为什么伦勃朗要用这种找不到来源的光?”

“问了,”曾敏苦笑,“她说是为了好看。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表面了。那是对人性、对群像、对历史瞬间的一种提炼和升华。把庸常的巡街场景,变成了一个具有永恒意义的戏剧性时刻。”

“这背后,是对光与影的深刻理解,甚至涉及到物理学的光学原理。可你跟他们讲这些,他们一脸茫然。什么反射与吸收,色温和光强、折射透视漫反射、波长和频率……好像从来没学过物理似的,可这些都是初中高中的基础知识.....素质啊,基础文化素质啊,都没的。”

李乐闻言笑道,“嗨,您得理解,这些年,多少人是把艺考当成文化课不行、另辟蹊径上大学的跳板。家长们琢磨的是,这孩子成绩不上不下,学个画画唱歌,说不定能上个本科,心思本就不在艺术熏陶上,急功近利,自然重视的是那些能速成的技巧,素描画得准不准,色彩关系对不对,至于背后的文化底蕴、审美积淀、甚至一些基本的艺术史常识,那是能省则省了。”

“首先是让孩子有个大学文凭,将来好找碗饭吃。艺术?那太奢侈,也太虚无缥缈了。家长们不是不知道文化重要,是现实压力下,不得已的选择。先挤过独木桥再说,过了桥,有没有风景,那是以后的事。”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曾敏在膝盖上磕了磕手里的一沓资料,“可看着难受。你跟他们提提香金色与蓝色交织出的奢华与忧郁,他们眼神茫然,说说维米尔那一扇窗,光如何温柔地塑造静谧的日常,他们只关心这女的原型是谁;讲到印象派捕捉外光,色彩如何挣脱形体的束缚,他们嘀咕画得这么模糊,我也能画……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在教艺术,是在给一群视觉文盲扫盲,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艺术这东西,没有文化底子撑着,学到最后也就是个画匠。技巧可以练,审美可以熏,但眼界和见识,得靠大量的阅读和思考才能积累。”

“有些学生,连最基本的美术史常识都不具备,你让他们怎么理解一幅画背后的时代背景、思想脉络?”

“所以您这是恨铁不成钢。”李乐笑道。

“我恨什么铁?我又不是他们的导师。”曾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是觉得,可惜了。有些学生,看作品是有感觉的,笔头功夫也不错,可一开口,就露怯。你跟他说光影,他跟你说好看。你跟他说构图,他跟你说漂亮。词汇量贫乏得可怜,除了‘好看’‘漂亮’‘有感觉’,说不出任何有内容的评价。”

“那您今天这课,算是最后一节?”

“嗯,本就是一学期季节客座的授课,讲完了就完了。”曾敏放下茶杯,“以后还是专心画我的画,少操这些闲心。”

就在这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李乐起身,说了声“我去看看”,趿拉着拖鞋走到院门口。

雨已经彻底停了,檐角还滴着残雨,嗒,嗒,一声,又一声,慢悠悠的。

拉开门,门外站着韩智。

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袋。他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肩头和后背洇湿了好几块深色的水痕,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哟,掐着饭点儿来的?”

“屁话!”

“呵呵呵,”李乐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胡同里空荡荡的,雨后湿润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天光,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跳,叽叽喳喳。

“别看了,就我一人儿。”韩智抬脚迈过门槛。

“非子和你媳妇儿呢?”李乐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编织袋,入手一沉。

韩智把背包也卸下来,搁在门廊下的石墩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娘俩直接从潭州飞红空了。露易丝在港大那边有个学术会议,邀了她去,算是交流,非子跟着去玩玩。下次吧,下次一定。”

李乐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还说让俩孩子一起玩玩呢。”

“有的是机会。”

“这袋子里是啥?”

“教员家的祖田米,今年收得早,正好给付奶奶子带点过来。”

“啧啧啧,你这米.....得,我奶肯定高兴,进屋,进屋,你这身上……半道儿淋着了?”

“别提了,”韩智跟着李乐往院里走,“出西站还挺好,坐上公交也没事,可路上,那雨,瓢泼似的就下来了。躲了会儿,看着小了点才往这儿走,没想到又飘了一阵。”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目光落到院子里。

雨后的院子,砖地湿漉漉的,凹处积着明晃晃的水,倒映着洗过的、澄澈的天光。

石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叶片上挂着水珠,偶尔滴下一颗,砸在地上,溅起几乎看不见的水星。

堂屋门口,李笙和李椽闻声哒哒哒跑过来。

韩智一见两个小家伙,眼睛顿时亮了,快走两步,在台阶下站定,微微弯下腰,大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做出一个拥抱姿势,“哈哈哈!娃娃们!还认得韩大爷不?想韩大爷了没?”

。。。。。。

雨后的东门大街,被洗得有些过分干净了。柏油路面泛着青黑的光,白色的交通标线新鲜得像刚画上去的。

李乐开着那辆捷达,到了征仪路上,停在华丰宾馆的门口。

这栋楼从外面看,不显山露水,跟周围那些新建的、亮闪闪的酒店比起来,像个退了休的老干部。

可懂的人知道,这地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