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速来救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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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我的研究中心兼个职?”杰克马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循循善诱的磁性。

“挂个名,当个特约研究员,偶尔参加参加我们的研讨会,发表发表看法,给我们的研究方向和选题把把关。”

“你的研究成果,在不影响你学术发表的前提下,可以授权我们做内部参考。你也可以接触到我们平台的海量脱敏数据,对你的研究,也是个助力。”

“而且,”杰克马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这个研究中心,将来不只是做一个企业内设机构。我的想法,是把它做成一个开放的、具有行业影响力的思想平台。甚至,为未来更大的构想,积攒火种。”

李乐听到“未来更大的构想”几个字,脑子里蹦出那个十几年后会出现的“大学”。

这个兼职,表面上是杰克马对自己研究能力的认可和“收编”,深层次,或许也是一种试探,一种早期的人才锁定和思想投资。

他想起老太太说过的话,战略思想想落地,得有桥,有抓手,有计划。自己这个“小米”,今天是被另一口更大的锅,也看上了。

利弊在脑中飞转。

好处显而易见的,钱是小事,可能接触到阿狸的脱敏数据,对研究线上社群和行为,确实是一大片资源。

坏处呢?会不会被绑定?这个“兼职”的边界在哪里?尺度如何拿捏?

半晌,“行啊,”李乐笑道,“马总抬爱,给我这么个学习的机会,我得接着。不过咱们得说好,学术独立是我的底线,挂名可以,参与讨论也可以,但最后产出什么,以什么形式发表,我得有自主权。当然,该保密的商业信息,我懂规矩。”

“oK,”杰克马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二十万研究支持经费,外加一个特邀研究员的名头。你拟个简单的协议,把刚才说的几条落上去,发给我秘书。”

“成,我尽快弄好。”李乐应下。

“对了,上市基石投资者那边,你们那边团队,看过之后怎么说?”

“哦,那个啊。”李乐把能说的说了说,无非是哪些机构在接触,大概的关注点在哪里,价格预期如何。

杰克马听着,偶尔“嗯”一声,末了说道:“行,我心里有数了。两边团队先接着谈,把框架和主要分歧点理清楚。等年前吧,年前我抽时间去趟燕京,咱们见面细聊。”

“好,恭候大驾。”

闲聊两句,电话挂断。

李乐伸了个懒腰。

三十万加二十万,五十万。

研讨会的钱够了,毕业论文的经费也有了着落,田野调查的差旅费,给访谈对象的误工补贴,购买一些必要的资料和设备,或许还能雇佣一两个靠谱的兼职研究助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啊......”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身体向后,完全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花板。昏暗光线中,天花板上的纹路模糊不清,像一幅抽象的地图。地图上有田野,有数据,有喧嚣的线上社群,也有沉默的城市角落。现在,这张地图上,又多了个标注,一个前排的观察哨。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名正言顺,姿态端正,好东西反而会主动找上门来。你越是蝇营狗苟,锱铢必较,反而处处碰壁。学术如此,商业如此,或许人生亦如此。

李乐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五十万的“宏伟蓝图”,手机屏幕又亮了。

。。。。。。。

李乐瞥了一眼屏幕,眉头一皱,看了看时间,这时候?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李乐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抻着腿在地板上划拉找拖鞋。

“行,那你来一趟,朝阳,团结湖北里六号院,知道地儿吧?”

李乐趿拉上拖鞋,起身,走到饮水边上,倒水。

“知道是知道。问题是你不是在沪海逍遥快活么,怎么悄没声跑燕京来了?还大半夜让我去什么团结湖?这一东一西的。”

“不是你给我介绍的?”曹尚那头隐约有踱步的声音,皮鞋底子蹭在地板上,沙沙的,“你媳妇她堂姐,不是想在国内做院线生意么?约了明天两边的人先碰个头、摸摸底,我不得过来看看?”

李乐“哦”了一声,这才把事串起来。

前些日子,他确实顺嘴给想做国内院线和手里有官面上雄厚资源的曹尚打了个桥,听着是桩可以聊聊的买卖。只是没想到两边动作这么快,这就约上面谈了。

“你不知道?”曹尚听出李乐的恍然,问道。

“我一天那么多事儿,哪能件件都记在脑子里。”李乐说得坦然,甚至有点理直气壮。这倒不是推脱,这些天脑袋里塞满了课题、论文、研讨会、智库里那个兼职的事,还有老太太那些关于“小米熬粥”的教诲,线头太多,理都理不清,哪还顾得上这头。

对面曹尚嗤了一声,“你这不是只管拉,不管擦?”

李乐听着这话,嘴角一咧,“咋?你是屎?”

“滚!”

李乐嘿嘿笑了两声,就听曹尚带着催促,“你赶紧过来,我这儿有点小麻烦。”

“啥麻烦,大晚上的。”

“我特么被狗仔堵这儿了。”

李乐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角,喉咙里那句“你又不是明星”还没出口,忽然想起什么,话头一转,“你不是和那个谁……撒有哪啦了么?”

他记得去年底,曹尚和那位姐们儿悄无声息地断了。当时他随口问了一句,曹尚只回了句,这女人野心大得很。

说得不咸不淡,像在评价一份不太成功的商业计划书。

“我这不……又谈了一个么。”曹尚含含糊糊道。

“又一个,还是那个圈里的?”

“昂。”

“谁?”

曹尚低声报了一个名字。

李乐正准备喝口水,听到那三个字,差点被呛着。

“你,你特么.....”

是那个眼下正凭一部电影正大红大紫的明星,走到哪儿都能看见的一张脸。

嘬了嘬牙花子,叹了口气,心说这位口味真是……怎么说呢,专一,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就没出过那个圈子。圈外人那么多,他就偏只在这个名利场的脂粉堆里打转。

“怎么着,真让人给堵了?”

“别提了。”曹尚似乎是叹了口气,又带着烦躁,“我下午刚到,晚上一起吃个饭,吃完送人回家,就楼下,结果上楼的时候,可能就被蹲守的狗仔拍到了。我现在在她家,楼下肯定有车守着。”

“拍到就拍到呗,你又没在那过夜,你自己走又能怎样?明天见报,顶多是个共进晚餐,疑似密会,连实锤都算不上。过两天谁还记得?”

“可拉倒吧,真这么写,有个毛的噱头,就这些人的嘴,白的能给你说成黑的,黑的能给你说成烂的,你还能指望他们笔下留情?”

曹尚满是厌弃,“深夜逗留、彻夜未归、恋情再添实锤,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画面配上掐头去尾的小作文,搭上耸人听闻的标题,我能说得清?”

“关键是她那公司,还有她自己现在正在争夺咖位的节骨眼儿,绯闻尤其是这种,处理不好很麻烦。我得找个人一起走,做个见证,最好还能有点由头,把这事儿圆过去。”

李乐听到这儿,算是明白了。曹尚打这通电话,不是真怕那几个狗仔,是怕明天小报上那些不着四六的标题,怕被有心人利用了去。

“所以你就想到我了?”李乐舔了舔嘴角,“合着我在你这儿就是个消防队员,专管给你扑这种桃色小火苗?还得深更半夜出警。”

“废话,我在燕京,能信得过、嘴巴严、还能在这种事儿上帮上忙的,除了你还有谁?”

“得,”李乐站起身,伸手去拿衣架上的裤子、外套,“你曹公子一句话,我这小老百姓就得当牛做马,半夜替你打掩护去。”

“废话少说,赶紧的。”曹尚催促道。

“行行行,祖宗,这就去,这就去。”

李乐挂上电话,动作却没显得多急,慢条斯理的穿上衣服,走到门口,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半旧的板鞋,弯腰穿上,这才出门。

堂屋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下,付清梅正坐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看着一本杂志。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从老花镜的上沿儿看过来,“要出去?”

“啊,有点小事。”李乐走过去,在老藤椅的扶手上搭了搭手,“曹尚从沪海过来了.....被几个狗仔堵在那边,走不利索,让我去接应一下。”

付清梅听了,眼角的皱纹动了动,笑了笑,“这小兔崽子,老曹不知道吧?”

“给他个胆儿。”

老太太把手里的杂志翻过一页,“夜里凉,开车小心点儿。”

“知道,您早点睡。”

李乐出了院,想了想,一拐弯,奔了后院。

到了后院,李乐把安保组新来的组长金佑赫叫了出来。

“大姑爷,什么安排?”

“那什么,跟我出去一趟,接个人。嗯.....你再叫个兄弟一起吧,要是蔡医生不忙,叫她也一起。”李乐简单吩咐。

金佑赫点点头,没多问,“行,我安排,开工作车?”

“嗯。”

很快,金佑赫带着另一个年轻些的安保队员出来,那个姓蔡的保健女医生也跟了出来。四人上了辆黑色的别克GL8,缓缓驶出胡同,融入燕京的夜色。

车子驶出胡同口,汇入长街依旧不算稀疏的车流。

九月的深夜,已有了凉意。街道空旷了许多,路灯橘黄的光晕一片片洒在路面。

车子转向朝阳北路。这个点,路上车流稀疏,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红灯驶过。

快到团结湖附近,李乐让车子在路边稍停。

他下车,走到一个还没收摊的烤串儿摊前。摊主是两口子,男人在炭火缭绕的炉子后翻烤着肉串,女人在边上打理着蔬菜和调料。塑料桌椅散放在人行道上,还有两桌夜归的食客在喝酒闲聊。

“师傅,肉串、肉筋、板筋.....还有羊腰子,每样来二十串,多放辣椒孜然,我带走。”

“好嘞!您稍等,马上好!”

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刺啦”的响声和更浓的烟雾,混合着孜然辣椒的香气,在清冷的夜风里格外诱人。

金佑赫几个人坐在车里,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等了大概一刻钟,李乐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袋子上了车。

“大姑爷,买这个……”金佑赫看了眼。

“啊,道具,”李乐关上车门,“给曹公子加点戏。走吧。”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支路,很快找到了“六号院”的门牌。

是个老小区,门口虽然有保安亭,可里面空着。

直接开了进去,按照曹尚给的楼号,慢慢寻到楼下。

李乐下车的时候,扫了眼四圈儿,瞧见对面楼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花冠。

他冲金佑赫使了个眼色。金佑赫会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秒钟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看到了。广角长焦,专业设备,至少两个人,大姑爷,要不要.....”

李乐摇摇头,“这是燕京,不是汉城。他们拍他们的,犯不着咱们动手。咱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惹事的,走,上去。”

拎起那几袋还冒着热气的烤串,几个人到了楼单元门口,李乐按了门牌号,等了约莫半分钟,对讲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喂”。

“是我,到了。”

紧接着,“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进了电梯,上到十二楼,门开,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有些刺眼。

曹尚已经等在电梯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显然是做了点伪装。

见到李乐,明显松了口气。

“走。”他说,只有一个字,言简意赅,带着催促。

李乐没动,反而朝走廊深处那扇虚掩的房门努了努嘴,又抬了抬手里那几袋烤串,“急什么?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一起吃点儿喝点儿?”

曹尚皱了下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又抬眼看了看李乐脸上那副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你拎这玩意儿干嘛?”

“最大限度摘掉你身上的嫌疑以后就算报出来也好有个说道。”

“啥说道?”

“你,我,你那位,还有这几位。咱们六个,有男有女,吃吃喝喝,聊聊天。以后就算那几张照片真流出去,也好解释,不是孤男寡女深夜密会,是朋友聚餐,是夜谈剧本。懂不懂?”

曹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层被烦躁和不耐糊住的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一点恍然,以及一丝不得不服的无奈。

“你这脑袋……啧啧啧,有经验啊。”

“得了吧,我这不是给你兜底么。赶紧滴,开门,我也瞅瞅人大明星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