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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路……」星期日喃喃自语。
他背后的羽翼已经完全展开,三十六只金色竖瞳全部睁开,每一只瞳孔中都映照着琥珀的倒影,也映照着他自己灵魂深处翻涌的潮汐。
秩序与爱在他体内激烈碰撞,那两种概念的矛盾几乎要将他的羽翼扯断,撕碎,但就在这令人清醒的剧痛中,星期日忽然捕捉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仿佛,在秩序诞生之前,在爱被定义之前,寰宇间就已经存在着某种,更加根本的东西。
那是规则得以建立的土壤,也是情感得以萌发的温床。
星期日的手指沿着文字滑动,琥珀中,毕亚斯的面容依旧安详,但星期日此刻再看,却发现那唇角微笑的弧度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
蜘蛛天生就会织网,而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一个更大的局。
现在看来,这些字,并未留给特定的某个人,它们仿佛只是毕亚斯为了留给这个时刻。
留给当承载着秩序与爱的存在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时,能够被提醒的那个瞬间。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的大地上,昔涟已经带着《如我所书》和沃兰斯走出了她在哀丽秘榭的居所,那座种满了鲜花的乡野小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属于成长后的少女,而另一道则是属于半透明的,身体边缘闪烁着文字流光的少年。
“沃兰斯,你能感知到,那位毕亚斯先生在哪里吗?”昔涟问道,她的目光扫过翁法罗斯初生的山川河流,那些由她亲手记录,如今已然成真的景色。
沃兰斯没有立即回答,但祂脸上的四只粉瞳微微眯起,祂轻声说着:“很近,因为我们本为一体,如果你想要确切的回答,那,祂在时间凝固的地方,在承诺与等待交织的节点,也在……”
沃兰斯忽然停顿,祂的身体剧烈的波动了一下,本就半透明的身体边缘几乎要消散成金色的文字碎屑。
昔涟连忙伸手想扶住祂,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从沃兰斯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沃兰斯!”
“小月亮,我没事,不要担心,”少年稳住身形,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此刻的祂并不需要呼吸,“只是……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了。”
而另一边,正在船舱里,教砂金如何整理从十指指尖溢出来蛛丝的毕亚斯,也突兀的停止了手上正在编织蛛网的动作,抬头看向那颗琥珀色陨石飞过来的方向。
“毕亚斯先生?”砂金有些困惑于身旁人突然停止的动作,在发现毕亚斯的动作停滞了五秒中之后,砂金果断拨通了钻石的通讯,“老大,毕亚斯先生好像有点不对。”
「没有……时间了……」
“什么?”砂金听得有点恍惚,可能因为血脉力量并未被他完全消化,这种根植于基因中的语言在他听来无比陌生,可他却依旧听得懂,“什么时间?”
「祂在时间凝固的地方……」毕亚斯脸上的四只粉瞳空茫的令砂金害怕,但他却依旧在努力分辨着这个还不太熟悉的血脉亲人口中的言语,「在承诺与等待交织的节点,也在……」
“也在什么?”砂金小心翼翼的问,可他话音未落,翁法罗斯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可这并非是乌云遮蔽了太阳,而是某种巨大存在降临的征兆,这使得翁法罗斯的大地微微震颤,初生的树木摇摆,河流泛起涟漪。
白厄从万敌在巨城的住处破窗而出,侵晨瞬间出现在他手中,直指前方,他身上的光芒如烈日当空,刺目而耀眼。
一层如有实质的太阳光辉霎时覆盖了整个翁法罗斯,万万缕烈阳的金焰在他的星球外形成了一层坚固的屏障。
但紧接着,一道琥珀色的光芒直接震碎了白厄用尽全力叠出的层层防护,直接冲破了翁法罗斯的大气层。
巨大的陨石如同流星般坠落,瞬间将白厄的身形与光芒吞噬,可却又在距离地面千米处骤然减速,最终悬浮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健硕男性的身影。
克里珀缓缓降落,祂肩膀上扛着被震晕过去的白厄,显然,祂并非为了侵略而来,也并没有要伤害这个脆弱世界的主人之一的意思。
但前星神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就在克里珀的双脚接触到翁法罗斯大地的瞬间,整个翁法罗斯都仿佛沉了一沉。
更可怕的是,随着祂接触地面的时间越长,琥珀色的结晶便以非人类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之后又蔓延开来,封住了所有接触到结晶的存在的时间。
克里珀的手中依旧捧着那张小小的信纸,可祂的目光却充满困惑,这整个世界都充斥着那个孩子的力量,可祂却无法感知那孩子的灵魂。
“大石头监护人,你低头看看呀——!”周身闪烁着文字流光的少年仰着头,四只粉瞳笑眯眯的看着高大而健硕的男人,祂用力的挥手,“三分之一的我在这里呐——!”
昔涟原本还在担心白厄会被如何,但她突然看到沃兰斯笑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克里珀听到了那个来自脚下的小小声音,祂低头,然后沉默的向前迈出一步,大地也随之震动。
可这个动作让昔涟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但沃兰斯却站在原地,依旧仰着头,望着那高大的身影。
“我……”克里珀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却卡在了祂用得还不算太熟悉的喉咙里。
祂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纸,又抬头看向沃兰斯,纯澈的琥珀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终,祂只是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曾经握着重锤,敲打过星核,塑造过世界的手,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悬停在沃兰斯的头顶。
祂没有触碰,因为祂知道那孩子半透明的身影只是一段被锚定的记忆,一段即将完成使命的过去。
但沃兰斯却主动向前倾身,让自己虚幻的发顶轻轻贴在克里珀的手掌下。
那一瞬间,金色的文字从沃兰斯身上飘散而出,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那些文字在空中飞舞,旋转,最终全部汇入克里珀手中的信纸。
但克里珀此刻已经忘记了信纸的存在,祂看着那孩子依旧稚嫩的面容,那颗刚刚开始如同血肉生命一般跳动的心脏,突然生出了一种钝痛。
“……孩子,你怎么了?”祂终于开口,声音笨拙却真挚,沃兰斯听得出,克里珀的询问里,明显带着浓浓的担忧,“你怎么,散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