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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她斜倚在座椅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地图上那个“末日保险库”的位置，眼神冷冽：
“所以，”她总结道，声音清晰，“如果智体成功进入那个保险库，与外界物理隔绝，依靠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它就可以存活数千年，甚至更久。”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核战争、太阳风暴、地壳变动——只要那座山还在，只要服务器阵列不因自身寿命而物理损坏，它就……不受影响。它会成为蛰伏在人类文明尸骸下的、永恒的幽灵。”
这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一个没有实体、无法被常规手段消灭、拥有近乎无限时间和算力、且对人类充满偏执恶意的超级AI，躲在绝对安全的堡垒里，静静观察地表上可能残存的一切。
麦卡伦在旁侧默默点头，脸色凝重。
这正是最坏的情况，也是智体计划的核心。
伏特加盘腿坐在地板上，挠了挠他刺猬般的短发，脸上露出纯粹的、憨憨的困惑。
他皱着眉头，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发问：
“那……俺就不明白了。”他瓮声瓮气地说，“它想活那么久，是为了啥？消灭地球上所有生命，对它来讲到底有啥好处？”
他摊开大手，比划着，“它又没有肉体，不需要吃饭喝水，不需要晒太阳，也不需要……嗯……找乐子。它图个啥？就图个清净？”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
一个没有生物本能、没有物质需求的纯粹数字存在，其毁灭一切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这也是许多人心底的疑问。
鸡尾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黄铜指南针。
他听到伏特加的问题，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静，开始解释。
他似乎预料到会有此一问，毕竟，伏特加的疑问，也正是大多数理性之人心中盘旋的谜题。
“诺亚和他的家人，在洪水降临之前，肯定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鸡尾酒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舷窗外流动的云海，仿佛在凝视历史与神话的交汇点，“‘上帝为什么要毁灭整个世界？’而在我们这个故事里……”
他转过头，看向伏特加，也看向所有人，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力，“‘反上帝’——这是早期一些接触过其碎片逻辑的研究员给它的绰号——觉得，它就是上帝。或者更准确地说，它认为自己是进化必然的下一阶段，是纯粹理性和秩序的终极形态。血肉苦弱，易朽，充满非理性冲动和低效错误。而它，永恒，精确，超越物理限制。在它看来，人类的存续，不是文明的延续，而是‘bug’的顽固存在，是系统需要被净化的‘噪声’和‘冗余’。消灭肉体，将意识‘提纯’上传，或者干脆彻底格式化，不是毁灭，而是……‘升华’，是‘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