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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透低垂的、饱含湿气的云层，下方不再是北极的苍白与死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浓郁得化不开的墨绿色。
那是刚果盆地边缘雨林的树冠，在黄昏的天光下，如同一片起伏的、沉默的、孕育着无数生命与死亡的绿色海洋。
空气通过引擎的换气系统，似乎也带来了潮湿、闷热、混杂着泥土与植物腐烂气息的味道，与机舱内冰冷、精密的金属器械气息格格不入。
引擎的轰鸣开始降低，飞机开始缓缓下降，寻找着隐藏在密林深处、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的简易跑道。
震动透过机身传来，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目的地，那个决定一切的舞台，近了。
机舱内，伏特加的质问与爆发带来的震动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他皱着眉头，憨直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一种被背叛般的愤怒，他字里行间似乎终于明白了白酒那个疯狂计划的全部轮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把‘马蹄铁’交给朗姆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打算让他带着那个什么病毒闪存逃脱？！然后看着他把智体放出来？！”
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对所有牺牲的亵渎。
白酒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承接着这个话题，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非人的、剥离了所有犹豫与恐惧的、无比坚毅的表情。
那不是狂热，而是一种将自身也化为棋子的、绝对的冷静。
“这确实，”他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他看着伏特加，也看着其他面露惊疑的同伴，“朗姆会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我们计划里……必不可少的一环。他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们，夺取控制权。而我们，需要他带着‘钥匙’，去打开那扇‘门’，然后把‘怪物’……引进去。”
所有人——除了贝尔摩德和麦卡伦——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认同与深深的忧虑。
这个计划太过冒险，太过依赖对手的“配合”，简直是在刀尖上为魔鬼引路。
伏特加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喃喃低声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简直就是疯了……彻头彻尾的疯了。”
他指着白酒，手指微微颤抖，“你居然……主动让智体进入保险库！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导致什么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这样做就完全正如了它的意！它求之不得！我们所有人拼了命把它挡在外面，你现在却要亲手把它请进来？！”
基尔没有加入争论，她只是抱着手臂，靠在舱壁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迅速逼近的墨绿色树海，嘴里喃喃低声着，仿佛在念诵某种谶语：“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争论……毫无意义。”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看透结局的疲惫。
白酒点了点头，对伏特加的指责全盘接受，但眼神毫不动摇：“是的。”
他平静地承认，“这很疯狂。但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同时打败朗姆和智体的机会。在保险库外，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周旋、躲避、甚至让智体提前启动B计划。只有在那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神国’里，在我们设定的舞台上，他们才会被迫亮出所有的底牌，而我们……才有那100毫秒的机会，完成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