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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冷馍、喝凉水、挤在漏雨的窝棚里过夜的“老乞婆”,竟然是大司农。
谁能想到——
这个像邻家大娘一样整天帮他们看孩子,做杂事,讨口之人,敢砍掉郡守脑袋。
谁都没有想到——
那个瘦巴巴的后生崽,是大周朝的文丞相。
这么大的官儿,能咬牙在盐池里干了一个月的苦力。
生着八百个心眼子,像个匪徒一样偷出千领的账册,一把火烧了盐仓,搅得整个河东盐政天翻地覆。
直到郡守被抓、布告贴出的那天,这些外乡来讨生活的盐户们才恍然大悟。
这二人是京中来的大钦差。
凤药扣下的那十万两银子挨家挨户发到这些讨生活却没住处之人的手中。
还帮他们扎起了结实、耐用的好帐子。
冬天不漏风,夏天不漏雨。
叫他们做工之余,回来能安心休息休息。
此刻,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秦大人,常大人,您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凤药转过身,面对这上千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本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些贪官拿走的东西,本官能追回来的,已经追回来了。追不回来的……本官向你们赔个不是。”
她再次躬身。
人群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大人——”
“秦大人——”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和感激全部喊出来。
凤药直起身,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
她怕自己回头,会落泪。
马队缓缓前行。
穿过夹道的人群。
穿过此起彼伏的“大人保重”声。
穿过那一片跪倒在地的百姓,渐行渐远。
桂忠骑在马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穿着一身深色劲装,斗笠压得很低,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混在随行的侍卫中间,毫不起眼。
安之策马靠近,低声问:“桂公公,你接触的那个盐商……”
桂忠道:“姑姑说先不查他,不过你放心,咱们这位姑姑心底可瓷实着呢,饶不过他。”
……
河东盐池大案也许在朝正揭起滔天巨浪,对她来说已是过去的事。
接下来,她要思考的是下一步的行动——
此次回京,她要整治的是那些富可敌国,却艰吝不肯上税的大商贾
何思本倒了,他背后那些靠私盐养肥了的大盐商,一个都没动。
桂忠在河东期间,曾与其中最大的一个盐商谈交易,摸清了他的家底和脉络。
那个人,是这些大鱼中的一条而已。
据桂忠推断,其私财是个令人咂舌之数。
因与郡守勾结,从未交过一文税钱。
先留他狗命多活几天。
一来省得打草惊蛇。二来朝廷的法令还没下来。
没有法理依据,贸然查抄大商贾,会引发整个商界的恐慌,反而坏事。
桂忠怕暴露身份只能蒙面而行。
队伍走出五里地,凤药回头看了一眼。
河东郡城墙上的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站她已经走过去。
何思本被斩首的这天,李嘉从噩梦中惊醒。
他最大的一个钱袋子彻底被人斩断了。